許若菲作為新調入的一助，也參與其中。
她很努力，努力到近乎笨拙。
遞文件的時候會把水杯碰倒，做數據模擬的時候會輸錯參數，開會討論的時候提出的問題總是不在點子上。
我知道，她想用這種方式，重新回到我的世界里。
可惜，她選錯了方式。
在我的手術團隊里，沒有感情，只有專業。
“這個入路角度，偏了0.5毫米。”我指著模擬器上的三維圖像，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許若菲握著操作桿的手一僵，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對不起，我……”
“重來。”我打斷她。
周圍的年輕醫生大氣都不敢出。他們都知道，顧主任在手術臺上，就是個不折不扣的**。
半小時后，方明遠溜進我的辦公室，給我帶了杯咖啡。
“我說，你至于嗎？”他靠在我的辦公桌上，“把人家小姑娘罵得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全科室都看到了。”
“在我的手術臺上，只有醫生，沒有小姑娘。”我揉了揉眉心，“她一個失誤，可能就是一條人命。”
“得了吧你。”方明遠嗤笑一聲，“你就是公報私仇。不過，我喜歡。”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U盤，扔在桌上。
“這是你要的東西。”
我把U盤**電腦。
里面是沈星澤近五年發表的所有論文，以及他參與的所有研究項目的詳細資料。
“你還真查他啊？”方明遠湊過來看。
“知己知彼。”我一邊飛快地瀏覽著文件，一邊說，“我想知道，是什么樣的‘天才’，能讓我女朋友隨叫隨到，連我的三十歲生日和我們的結婚登記日都顧不上。”
方明遠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頭都大了。
“看出什么來了？”
“很有趣。”我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調出幾個關鍵數據模型，“他的很多研究，立意很高，但后續的數據支撐和邏輯推演，都很粗糙，甚至有幾處關鍵的算法，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什么意思？抄的？”
“比抄襲更高級。”我的目光鎖定在一篇關于“神經元再生”的論文上，“他像是拿到了一個完美的答案，然后再反過去，編造一個解題過程。過程漏洞百出，但答案偏偏是對的。”
這篇論文，發表于三年前。
而三年前，我正好完成了一項關于“神經元再生”的基礎研究，因為數據不夠完美，只作為內部資料存檔。
當時幫我整理資料的人，是許若菲。
我點開那份塵封的文檔，將我的原始數據模型和沈星澤論文里的算法模型放在一起。
完美重合。
方明遠倒吸一口涼氣：“我靠！他偷你的東西！”
“不。”我關掉文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是我‘送’給他的。”
是通過許若菲的手，“送”給他的。
我忽然覺得，那四十七次失約，每一次，似乎都有了更深層次的答案。
她不是在為了學長的“麻煩”而奔波。
她是在為學長的“前途”而奔波。
用我的心血，鋪就他光鮮亮麗的道路。
而我，是那個被蒙在鼓里的，最大的傻瓜。
“你打算怎么辦？”方明遠問，神情嚴肅了起來。
“別急。”我看著電腦屏幕上，沈星澤那張溫文爾雅的照片，笑了笑，“手術之前，總要先讓病人做個全面檢查，不是嗎？”
第五章 誰是小丑
**的手術，定在周五早上九點。
周四晚上，是最后一次術前方案的確認會。
我講完最后一個細節，合上文件夾：“大家還有什么問題嗎？”
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個堪稱藝術品的手術方案折服了。
除了沈星澤。
他作為相關科室的顧問，也列席了會議。
“顧主任的方案，確實堪稱完美。”他慢悠悠地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不過，我有一個小小的疑問。”
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指著那條被我標注為“生命通道”的手術路徑。
“據我所知，這條經蝶竇進入鞍區的路徑上，有一條變異的頸內動脈。雖然影像上沒有明確顯示，但根據我的經驗，這種概率高達百分之三十。一旦觸碰到，后果不堪設想。”
他侃侃而談，引經據典，聽起來極具說服力。
會議室里開始響起竊竊私語。
許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