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拍桌。
"女人嫁人了，就別把娘家那點錢掛嘴邊。"
我說："你別急，賬本上也有你的名字。"
二姨一愣。
"什么賬本？"
我沒回答。
大年初一早上，我媽五點半就起了。
婆婆昨晚睡前丟下一句話。
"明早吃餛飩，親家母手巧，讓她包。"
我媽怕吵醒人，一個人在廚房剁餡。
她手上的裂口沾了面粉，一道一道發白。
我走過去。
"媽，放下。"
她說："餛飩都快包好了。"
我拿過她手里的勺子。
"誰想吃誰包。"
她慌了。
"你婆婆會生氣。"
"她生氣，是她自己的事。"
餛飩煮好后，婆婆第一個坐下。
她嘗了一口。
"餡少了。"
周嘉樹也坐下。
"媽，你將就吃吧。"
婆婆瞪他。
"什么叫將就？大年初一第一頓飯都做不好，一年都不順。"
我媽站在旁邊，小聲說："我再給你煮幾個。"
我說："不用。"
婆婆看向我。
"林晚，你今天非要跟我對著來？"
我走進臥室，拿出那個紅色文件袋。
里面是一本賬本，一疊照片，還有轉賬記錄。
我回到餐桌邊，把賬本放下。
"吃飯前，先算賬。"
婆婆皺眉。
"這是什么破東西？"
我翻開第一頁。
"三年前正月初八，**十二個，油條六根，豆漿四杯，合計七十八。"
我翻第二頁。
"三年前正月初九，**二十個，燒麥十個，豆腐腦四碗，合計一百二十六。"
婆婆的嘴角動了動。
"你記這個干什么？"
我說："怕你忘。"
周嘉樹伸手要搶。
我把賬本拿開。
"你別碰。"
他壓著火。
"林晚，你丟不丟人？"
我問："**白拿三年，不丟人？"
婆婆立刻喊。
"什么白拿？親家母自己給我的！"
我媽急忙說："是我沒要錢。"
我看著她。
"媽，她每次都說月底一起算，對不對？"
我媽不說話。
婆婆說："**愿意，你管得著嗎？"
我拿出照片。
"這是小柳拍的。你每次拿完東西，在攤位登記本上寫周姐記賬。"
婆婆臉上的橫勁收了點。
二姨湊過來。
我把她那幾頁翻開。
"二姨，你也別躲。去年五月到今年臘月，你掛在我媽攤上的賬，六千三百一十。"
二姨立刻尖叫。
"胡說！"
我說："每一筆都有日期，有東西，有小柳發來的照片。"
三姨站起來。
"林晚，你把我們當賊防？"
我說："賊偷東西還知道躲，你們是拿完還挑味道。"
周嘉樹怒了。
"夠了！"
我看向他。
"不夠。"
我把另一張打印紙放到桌上。
"你每個月給**兩千，說是早餐買菜生活費。三年，七萬二。"
婆婆打斷。
"那是我兒子孝順！"
我說："你拿著兒子給的錢，吃著我媽不要錢的早點，再在年夜飯上罵我媽紅包少。"
我停了一下。
"這筆賬，怎么算？"
婆婆手一抬，把碗推倒。
湯灑了一桌。
"你敢跟我算賬，我今天就讓嘉樹跟你離婚！"
周嘉樹站到她身邊。
"林晚，給我媽道歉。"
我問："我要是不呢？"
他說："那你別怪我。"
我笑。
"你想怎么不怪？"
他說："房子是我的，你可以帶著**滾。孩子也別想帶走。"
我媽臉白了。
"嘉樹，你別這樣。"
婆婆冷笑。
"現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我拿起手機。
"正好，大家都在。"
婆婆盯著我。
"你要干什么？"
我說："給周家親戚拜年。"
手機里，家族群已經發出了十八張賬本照片。
還有婆婆簽在攤位登記本上的名字。
最后一張，是周嘉樹三年給婆婆轉生活費的記錄。
配字只有一句。
"新年好，順便請各位認領自己在程記早餐攤的欠賬。"
群里先是安靜。
然后消息一條接一條跳出來。
"這是什么意思？"
"二姐，你們真白吃親家的攤子三年？"
"周姐，我那幾次不是你說記你賬上嗎？"
"我可沒說不還錢，別把我算進去。"
婆婆撲過來搶我手機。
我后退一步。
"你搶也沒用。"
二姨慌了。
"林晚，你趕緊撤回！"
我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