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都直不起來。
她的攤子一天能賺幾百，可被周家那幫人拿走的，占了一大半。
有次我回娘家，看到她午飯只吃半碗稀飯。
我問："媽，怎么不煮點菜？"
她說："早上忙，忘買了。"
可我知道，錢都壓在攤子里，吃食被人白拿，她舍不得給自己買。
我找周嘉樹說過。
"**天天去我媽攤上拿東西，一次錢都沒給過，你知道嗎？"
他躺在沙發(fā)上刷短視頻。
"知道啊。"
"知道你還不管？"
"我怎么管？我媽說了，都是一家人。再說**賣早點，剩下也是剩下，我媽幫她消耗。"
"她拿的都是剛出鍋的。"
周嘉樹抬頭，不耐煩。
"幾個包子幾杯豆?jié){，你至于嗎？你嫁到我們家，別天天跟我媽算小賬。"
我說："那是我媽辛苦錢。"
他說："**就你一個女兒，她的錢不也是你的？你這么計較，是不是不想跟我過了？"
我沒吵。
從那天起，我開始記賬。
每天早上，我媽攤上的小工小柳會給我發(fā)消息。
"周阿姨拿了十二個**，八根油條，三杯豆?jié){。"
"周阿姨帶兩個親戚來，拿了二十六個包子，兩碗粥。"
"周阿姨說今天不給錢，還是記賬。"
我一筆一筆寫在本子上。
三年。
十八頁。
總數(shù)三萬六千七百九十。
不含婆婆讓別人掛在她名下的。
那些加起來，超過五萬。
年夜飯還沒結(jié)束。
我媽在廚房收拾了快一個小時。
婆婆坐在客廳里嗑瓜子。
二姨說："姐，你命好，兒媳婦聽話，親家母也會來事。"
婆婆笑得很得意。
"她不來事能行嗎？她女兒嫁進我們周家，房子車子都是我們家的，她當然得低頭。"
三姨說："我看她攤子生意還可以，你平時早餐不用花錢了吧？"
婆婆壓著笑。
"那倒是，三年沒怎么買過早飯。"
周嘉樹的表弟問："姨，你不是說**每個月給你兩千生活費嗎？"
婆婆立刻說："那是嘉樹孝順，給我買菜買米的。"
二姨羨慕。
"兩千啊，真不少。"
婆婆拍了拍金手鐲。
"我兒子有本事，不像有些人，包個紅包都**搜搜。"
我站在廚房門口。
她每個月拿著周嘉樹給的兩千生活費。
吃我媽白送的早餐。
再用那筆錢買金鐲子、燙頭、跳舞、打牌。
最后嫌我媽一千八寒酸。
我媽端著最后一盤水果出來。
婆婆招手。
"親家母，你過來。"
我媽趕緊走過去。
婆婆問："你初幾開攤？"
"初六。"
"那行，初六給我留二十個**，十根油條，豆?jié){也留幾袋。我那幾個老姐妹都說你家味道還行。"
她又補一句："別做得太咸，上次那個餡，吃著一般。"
我媽點頭。
"好。"
我開口："不好。"
客廳一下安靜。
婆婆看我。
"你說什么？"
我說："初六開始，誰拿東西誰付錢。"
婆婆把瓜子殼往茶幾上一扔。
"林晚，你大過年的發(fā)什么瘋？"
周嘉樹皺眉。
"你少說兩句。"
我看著他。
"我說錯了嗎？"
他說："我媽吃**幾個包子，還能吃窮她？"
我笑了一下。
"幾個？"
婆婆站起來。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我說："欠賬人的態(tài)度，應該比我好點。"
二姨立刻幫腔。
"親家之間談錢，多傷感情。"
我說："不談錢，就能傷我媽？"
三姨翻了個白眼。
"**自己愿意給，怪誰？"
我媽急了。
"晚晚，別說了。"
我轉(zhuǎn)頭看她。
"媽，今天不說，以后他們還會繼續(xù)拿。"
周嘉樹把筷子放下。
"林晚，你非要在大年三十鬧？"
我說："不是我鬧，是你們吃相太難看。"
婆婆指著我。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說，你們吃相難看。"
念念嚇得縮到我媽身邊。
我媽抱住她。
婆婆的聲音高了起來。
"我們周家養(yǎng)你七年，你就是這么跟長輩說話的？"
我問："你養(yǎng)我什么了？"
"房子是誰家的？"
"婚房首付，我媽出了十二萬。裝修款，我刷了自己的卡。"
周嘉樹馬上說："可房本寫的是我的名。"
我看向他。
"所以你很光榮？"
他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