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從小就不愛我。
我摔破膝蓋哭著找她，她說：“哭什么哭？”
我考了雙百分舉著卷子給她，她說：“有什么好顯擺的？”
我長胖了要換校服，她說：“湊合穿，下學(xué)期再說。”
高考我考了六百八十九分，她說：“嗯，還行。”
我想去北京，她說太貴，你弟還要上大學(xué)。
我把志愿改到了省內(nèi)。
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是我十八歲生日。
我抱著快遞袋跑上樓，她頭都沒抬：“放桌上吧。”
晚上她說：“你弟要吃排骨，我給你也做一份。”
不是“給你做一份”，是“給你也做一份”。
跟這十八年一樣，我永遠(yuǎn)是那個“也”字。
算了，不愛就不愛吧。
我嘆了口氣，摸出那瓶準(zhǔn)備了太久的***。
空中忽然浮現(xiàn)幾行彈幕，正焦急解釋：
她其實(shí)高興壞了！她剛才捂著嘴哭呢！
她不是不愛你，她是不知道怎么開口！
我關(guān)上房門，擰開了***。
可比起彈幕，我更信自己經(jīng)歷的一切。
我知道，媽媽并不愛我。
可為什么發(fā)現(xiàn)我不在了，她會露出那樣憂傷的表情呢？
……
1.
我六歲那年第一次看見彈幕。
那天我從滑梯上摔下來，膝蓋磕在水泥地上，蹭掉一大塊皮，血珠子順著小腿往下淌。
我哭著跑向媽媽。
她站在滑梯下面，手里拎著弟弟的水壺，低頭看了我一眼。
“哭什么哭？誰讓你不看著點(diǎn)的？”
這時(shí)，彈幕憑空出現(xiàn)，開始替媽媽解釋：
媽媽其實(shí)心疼死了，但她怕你一哭就抱，以后會更嬌氣。
她晚上會偷偷給你擦藥的，信我！
我愣愣地看著，忘了哭。
媽媽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弟弟在另一邊喊她，她小跑著過去，聲音一下子變得很軟：
“來了來了，晨晨乖——”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裝睡。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媽媽走進(jìn)來，手里拿著紅藥水和棉簽。
棉簽碰到傷口的時(shí)候我疼得縮了一下，她的手指立刻頓住，我以為她要罵我。
但她沒有說話。
我瞇著眼睛看她，媽**嘴唇抿成一條線，眉頭皺著。
我想開口叫她。
可她擦完藥就站起來，把被子給我掖了掖，轉(zhuǎn)身走了。
你看，我就說吧，她是愛你的，就是嘴硬而已！
七歲，我期中**。
我考了雙百分，全班第一名。
我把卷子舉在手里，從學(xué)校一路跑回家，氣喘吁吁地推開家門。
媽媽在廚房炒菜，油煙機(jī)轟轟響。
“媽！我考了雙百分！”
我舉著卷子，踮著腳遞到她面前。
她掃了一眼。
“班里幾個雙百分？”
我愣了：“……三個。”
“又不是只有你一個，有什么好顯擺的。”
她轉(zhuǎn)頭繼續(xù)炒菜，鏟子碰得鍋底哐哐響：
“去把桌子擦了，你弟弟快回來了。”
媽**冷漠令我有些無措，可彈幕卻偷偷告訴我：
其實(shí)她會跟單位同事炫耀一天的！逢人就說“我家閨女這次雙百分”！
**媽就是不肯當(dāng)面夸你，老一輩都這樣，你別往心里去
我拿著抹布擦桌子，擦著擦著眼淚掉下來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哭。
“媽，你表揚(yáng)我一次行不行？就一次。”
我站在廚房門口，聲音很小。
媽媽關(guān)掉煤氣，把菜盛出來，頭都沒抬：
“表揚(yáng)你什么？考個雙百分就了不起了？你看看人家樓上的小孩，鋼琴過了八級，奧數(shù)也是全市一等獎。你比她差遠(yuǎn)了！”
彈幕又適時(shí)出現(xiàn)：
她是怕你驕傲！故意壓著你！
中國式家長都這樣，你不懂
我那時(shí)候八歲。
我真的不懂。
我只是想知道，為什么對別人笑那么簡單的動作，對我就這么難。
2.
弟弟比我小兩歲。
從我記事起，媽媽對他的語氣和對我的就不一樣。
弟弟摔了，她會跑過去抱起來，一邊哄一邊吹傷口：“晨晨不哭，媽媽在呢。”
弟弟考了八十分，她會摸著他的頭說：“不錯不錯，比上次進(jìn)步了。”
弟弟想要什么玩具，她嘴上說“浪費(fèi)錢”，第二天東西就出現(xiàn)在他床頭。
我呢？
我摔了，她說“活該”。
我考了第一，她說“別翹尾巴”。
我想要個新書包，她說“舊的又沒壞，湊合用”。
媽媽不是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