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小坑。
"小林啊，昨天的事我都聽說了。"張主任拉了把椅子坐下，把我桌上的一杯涼茶順手端過去喝了一口。"一點誤會嘛。雅雅是個大度的人，不跟你計較。"
我停下手里的剪刀。我正在裁一塊湖藍色的綢緞，是另一個客人定的披肩。
"張主任，退款我已經退了。她把我的設計發到網上說是她的，這算不算誤會。"
張主任擺擺手，手指甲修得很圓潤，比我這個做手工活的人還講究。
"年輕人不要這么死腦筋。雅雅現在熱度多高。她說設計是她的，那是幫你宣傳。要是說是你這個小作坊做的，誰看。"
王哥走上前，敲了敲我的工作臺。他敲的地方正好是我放針線盒的位置，震得幾根繡花針滾到了地上。
"林老板，我們今天來是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文化節的壓軸大秀，雅雅還缺一件主打禮服。你用點心，給她趕一件出來。這次我們就不要設計費了，算你贊助。"
小圓猛地站起來。她的凳子向后滑出去半米，撞在身后的布料架上。
"你們搶了青姐的心血，現在還要我們倒貼錢給你們做衣服。做夢。"
孫雅雅冷笑了一聲。她走到一排成衣前，隨手扯著一件真絲外搭的袖子。那件外搭是我用蘇繡針法繡了五天的樣品。她的指甲刮在絲線上，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張主任，我看這家店的水平也就這樣。壓軸大秀我還是找別人吧。不過我那五十萬粉絲要是知道這家店欺客，不知道會不會來砸玻璃。"
她松開手的時候，外搭的袖口上多了一道指甲印。
張主任臉色變了。他站起來指著我，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
"林青，你搞清楚狀況。文化節的場地是我批的。你要是把雅雅氣走了，你的工作室以后別想在江南市拿到任何展位。我還能讓人去查你的消防資質，你信不信。"
我看著張主任。他主管傳統文化推廣三年，每次開會都說要弘揚非遺手藝。但實際上，他的眼睛只盯著流量數據和領導的表揚信。
"好。"我開口。"這件壓軸禮服我做。但我有一個條件。"
孫雅雅轉過身看著我。她的睫毛是粘上去的，又濃又密，每次眨眼都像兩把小扇子在扇風。
"什么條件。"
"我要親自去大秀**跟進。衣服的穿戴細節，必須由我來調整。這種重工旗袍的暗扣和內襯有講究，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穿對的。"
孫雅雅和王哥對視了一眼。王哥笑出聲來，笑的時候露出一排整齊的烤瓷牙。
"想蹭我們雅雅的熱度去**見世面。行，滿足你。只要衣服做得讓我滿意，帶你進去開開眼。"
他們三個人有說有笑地走了。孫雅雅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掃了一眼工作室里的陳設。老舊的木頭展示架，手寫的價格標簽，角落里堆著的布料卷。她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彎度里裝滿了不屑。
小圓紅著眼睛看著我。
"青姐，你為什么要答應他們。他們就是一群吸血鬼。白穿了你的衣服不給錢，偷了你的設計署自己的名，現在還要你免費再做一件。天底下有這種道理嗎。"
我走到里間倉庫。推開最里面的柜門。這個柜子是我外公留給我的，樟木做的，打開的時候有一股淡淡的藥草香。
"去把上個月送來的那批特制繡線拿出來。"我看著柜子里的木盒。盒子表面刻著一朵蘭花，是我外公的標記。"既然她要壓軸，我就送她一份大禮。"
小圓愣了一下。她看著我的眼神，好像第一次發現青姐的臉上可以出現這種表情。
"青姐，你笑了。"
"沒有。"我把木盒抱出來，放在工作臺上。"快去拿線。"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沒有離開過工作臺。
工作室的燈每天亮到凌晨兩三點。小圓住的閣樓就在工作室上面，她每次半夜醒來上廁所，都能看到樓下燈火通明。
小圓每天負責給我送飯。她看著我把一種顏色灰暗的線一點點繡進大紅色的絲綢里。那些線在日光燈下看起來像極細的蛛絲，拈在指尖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青姐，這線看著好奇怪。一點光澤都沒有，摸上去還發澀。和我們平時用的那些絲光棉線完全不一樣。"
"這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