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燼合上賬本。
“沈懷章膽子不小。”
王婆子掙扎著喊：“假的！這是姑娘偽造的！她恨老爺夫人逼她嫁人，她要害沈家！”
裴燼把賬本遞給身邊人。
“拿去查。”
王婆子松了口氣，急忙道：“督主英明，查清楚就知道姑娘滿口**。”
裴燼看向她。
“我說的查，是查完之后，看看先剁你哪只手。”
王婆子癱在地上。
我問：“督主的交易，做不做？”
裴燼沒有立刻答。
他看向我，像在看一把剛從泥里***的刀。
“你想沈家怎么死？”
我說：“不急。”
他挑眉。
“你不急？”
我抬眼看著夜色。
“明日，尚書府要給沈明珠辦定親宴。全京城都會去道喜。”
裴燼明白了。
“你要他們在人最多的時候倒。”
我說：“我要他們親眼看著，自己給親女兒鋪的紅毯，變成自己的斷頭路。”
4
裴燼當夜派人去尚書府接阿硯。
我站在九千歲府門口等。
天快亮時，兩名錦衣衛回來了。
他們身后沒有阿硯。
我攔住為首的蔣橫。
“我弟弟呢？”
蔣橫是裴燼手底下最得力的人，臉上有一道舊疤，說話像刀刮木頭。
“沈府說，小公子夜里受了驚，發熱不宜挪動。”
我問：“你們就這么回來了？”
蔣橫看了我一眼：“沈尚書拿出宮中太醫的帖子，說九千歲府若強搶孩子，就是與宮里過不去。”
春桃急得眼淚直掉：“他們騙人！昨日小少爺還好好的！”
蔣橫不耐煩：“沈姑娘，督主答應查賬，沒答應為了你弟弟立刻撕破臉。”
我看著他：“帶我去見裴燼。”
“督主在審人。”
“那我等。”
我站在廊下，從天亮等到日頭升高。
府中下人來來往往，沒有一個人敢多看我。
一個小丫頭端著藥經過，偷偷塞給春桃半個饅頭。
“姑娘先吃點吧。”
春桃剛接過，劉順從角門里出來。
他昨夜挨了板子，走路一瘸一拐，眼神怨毒。
“喲，沈姑娘還等著呢？督主忙著呢，哪有空見你。”
春桃罵道：“你昨晚才差點沒命，還敢來嚼舌根？”
劉順陰陽怪氣：“雜家是奴才，可也知道這府里誰說了算。沈姑娘以為獻一本破賬，就能讓督主給你當靠山？”
我伸手拿過春桃手里的饅頭，掰開。
里面夾著一張紙。
春桃嚇了一跳。
我展開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
想救阿硯，午時前回府磕頭認錯。
字跡是李氏身邊的嬤嬤寫的。
劉順湊過來看，笑了。
“沈姑娘，看來**家也不想要你了。”
我把紙條折好。
“誰給你的？”
小丫頭嚇得跪下：“不是奴婢，奴婢只是看姑娘站了一早上，想給口吃的。”
劉順立刻抓住機會：“來人，把這丫頭拖下去。九千歲府最忌私傳消息。”
小丫頭哭喊：“劉公公饒命，奴婢真的不知道！”
我擋在她面前。
“紙條不是她放的。”
劉順挑眉：“沈姑娘說不是就不是？你才進府一夜，倒管起府里的規矩了。”
蔣橫從廊頭過來，皺眉道：“吵什么？”
劉順立刻告狀：“蔣大人，這丫頭給沈姑娘傳沈府的信，奴才正要處置。”
蔣橫看向我手里的紙條。
“沈姑娘，信給我。”
我遞過去。
他看完，臉色沉了點。
“沈府動作倒快。”
我說：“他們怕賬本。”
蔣橫沒有否認。
劉順插嘴：“也可能是沈姑娘自導自演，想逼督主出手。”
春桃氣得臉都紅了：“你胡說！”
劉順哼笑：“昨夜賬本也是沈姑娘拿出來的，今日紙條也是沈姑娘收到的。誰知道里面幾分真幾分假？”
蔣橫沒說話。
他也懷疑我。
我不怪他。
在他們眼里，我只是沈家送來的替嫁女。剛進門就拿出一本賬，要九千歲替我抄娘家，誰都會防。
我問蔣橫：“昨夜抓的王婆子呢？”
“在刑房。”
“她招了嗎？”
“嘴硬。”
我點頭：“帶我去。”
劉順笑出聲：“刑房也是沈姑娘能去的地方？”
我看著蔣橫：“王婆子左耳后有一顆黑痣，她怕水，不怕打。她兒子在城南賭坊欠了三百兩，沈夫人替他還了。她不會招，是因為沈夫人扣著她兒子的**契。”
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