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尚書府這些年的富貴。
我問：“若我不嫁呢？”
沈懷章臉上露出一點陰狠。
他朝門外喊：“把那小孽種帶上來。”
兩個婆子拖著阿硯進來。
他瘦得像根柴，手腕被麻繩勒出血印，嘴里還塞著布。
看見我，他拼命搖頭，喉嚨里發出含混的聲音。
我站在原地，沒有撲過去。
前世我撲過去，換來的是沈懷章一腳踹在阿硯胸口。
這一世，我不能亂。
李氏低聲勸我：“照雪，阿硯還小。你忍一忍，嫁過去，沈家會替你好好養他。”
我看向她：“母親說話算話嗎？”
她急忙點頭：“算話。”
沈懷章冷笑：“只要你乖乖上轎，他就能活。”
我慢慢抬手，擦掉唇邊的血。
“好，我嫁。”
春桃哭著給我蓋上紅蓋頭。
沈明珠站在門口，穿著粉色繡裙，連發間珠釵都晃得輕快。
“姐姐，你別怪我。九千歲那種人，我實在害怕。”
我隔著紅紗看她。
“你怕，我就不怕嗎？”
她聲音委屈：“姐姐從小比我能忍，爹娘也說你有福氣。”
我笑了。
“是嗎？那這福氣，我一定好好受著。”
我上轎前，回頭看了一眼阿硯。
他嘴里的布被拿掉，喊得嗓子發啞。
“姐姐，別去！”
沈懷章一把拽住他的頭發。
“再叫，就把你舌頭割了。”
我停下腳。
李氏立刻抓住我的胳膊，壓低聲音：“照雪，你別犯傻。只要過了今日，母親會送藥給阿硯。”
我看向她袖口。
那里露出一角青色繩結。
前世，我就是信了她這句話。
可三日后，我在九千歲府收到的，是阿硯的一只舊鞋。
我輕輕抽回手。
“母親，記得你的話。”
她松了口氣。
我彎腰進轎。
轎簾落下前，我對春桃說：“第三口箱子，誰也不許碰。”
春桃抹淚：“奴婢記住了。”
那口箱子里，有我昨夜從沈懷章書房暗格里取出的密賬。
前世我死前才知道，沈懷章這些年收了多少贓銀，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
今生，我把它放進嫁妝。
送給九千歲做見面禮。
3
紅轎起。
尚書府外鑼鼓震天。
滿街百姓都說，沈家養女好命，竟能嫁進九千歲府。
他們不知道，我坐的不是花轎。
是送沈家滿門上斷頭臺的車。
九千歲府沒有拜堂。
轎子停在門口時，喜婆等了半晌，才有個穿灰衣的小太監出來。
他掀開轎簾，看了我一眼，嗓子尖細。
“沈姑娘，督主說了，自己走進去。”
喜婆臉色一僵：“這不合禮數吧？”
小太監把拂塵往臂彎一搭：“在九千歲府，督主的話就是禮數。”
春桃扶著我下轎。
門前沒有紅毯，沒有賓客，只有兩排腰懸繡春刀的錦衣衛。
刀鞘磨得發亮。
前世，我被嚇得腿軟，剛跨門檻就摔了一跤，被滿府下人笑了三日。
這一世，我穩穩走進去。
小太監在前頭帶路，故意走得很快。
春桃追得氣喘。
“公公，您慢些，我家小姐還蓋著蓋頭。”
小太監回頭看她：“進了這門，就沒有小姐了。只有督主買來沖喜的人。”
春桃氣得要罵。
我拉住她：“走。”
小太監看我一眼，像是沒料到我不哭不鬧。
他把我們帶到一間空蕩蕩的新房。
紅燭是有的，喜被也是有的。
桌上擺著一壺酒，兩只杯子。
沒有合巹禮，也沒有新郎。
小太監指著床邊：“坐著。督主愿意見你時，自會來。”
我問：“我的嫁妝呢？”
“府里會收。”
“第三口箱子送到我房里。”
小太監嗤了一聲：“沈姑娘當這里是尚書府？嫁妝進了督主府，就是督主府的東西。”
我掀開蓋頭，看著他。
“你叫什么？”
他被我問得一愣：“雜家劉順。”
“劉順，第三口箱子若少了一道鎖痕，你會死。”
他像聽見笑話，拍著袖子笑起來。
“沈姑娘，你嚇唬誰呢？尚書府把你送來沖喜，你還真當自己是主子？”
門口傳來一道聲音。
“她說得沒錯。”
劉順臉上的笑立刻收住，轉身跪下。
“督主。”
裴燼進門時，屋里的燭火被風壓得歪了一下。
他穿著玄色蟒袍，腰間掛著一枚白玉牌。
臉色蒼白，眉眼鋒利得像刀背。
傳聞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