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你更遠一點。但我還是要寫，因為如果不寫，你就會徹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br>墨水的顏色比上一封信淡了一些。
我的心臟猛地抽緊。
我不知道為什么，但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的眼眶突然紅了。我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淚憋回去。我不能哭，這太荒謬了。
我把筆記本合上，放回抽屜。
可那天晚上，我又拿出來翻了一遍。
第三頁的下面，多了一行字，字跡很輕，輕得幾乎看不見：
“你抽屜第二層有一張照片。翻出來看看?！?br>我愣住了。
我的書桌抽屜第二層，確實放著一摞舊照片。是我母親給我的，說是從祖母的舊相冊里翻出來的。我一直沒仔細看過，就隨便扔在那里。
我拉開抽屜，把那摞照片拿出來。
最上面一張，是我沒見過的。
照片里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站在一棟圖書館前。她穿著藍色連衣裙，齊肩發(fā)在風中亂飄，看起來像個迷路的孩子。
那個女孩的臉，是我。
我翻轉(zhuǎn)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褪色的字：
“2007年6月15日。”
2007年。
那一年我十一歲。
可照片里的女孩，看起來至少二十歲。
我的手指開始發(fā)抖，照片從指尖滑落，飄在地板上。
這時，我聽到臥室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不是幻覺。
真的有一聲嘆息，從我的日記本里傳出來。
我僵在原地，不敢動。
過了很久，我慢慢地、慢慢地站起身，朝臥室走去。
筆記本攤開在桌上，第三頁上面又多了一行字：
“對不起，我今天沒辦法寫信了。知意，我在被抹除?！?br>我盯著那句話，心臟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被抹除。
他被抹除了，那誰來告訴我真相？
我翻開筆記本后面的空白頁，想找到更多信息。什么都沒有。
可當我翻回第三頁的時候，那行字已經(jīng)淡得幾乎看不清了，像是墨水在紙面慢慢蒸發(fā)。
他不知道的是，他不寫的時候，我也在找他。
我拿起手機，搜索“紀聿舟 時空 裂縫”。
依然什么都沒有。
我閉上眼睛，努力回想——我到底在哪里聽過這個名字？
腦子里閃過一個畫面：老房子，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祖母坐在搖椅上，手里拿著一本舊書，嘴里念著什么。我湊過去想聽清楚，可她說什么我都聽不見。
那是我七歲的時候。
祖母去世那年，我七歲。
她臨終前握著我母親的手，說了一句話。
我從來不知道那句話是什么。
直到今天。
我猛地睜開眼，心里涌起一個奇怪的念頭：也許祖母知道這一切。
也許，她留給我的不只是一本舊相冊。
我沖到客廳，翻出母親給我的那個舊皮箱。里面全是祖母留下的東西：舊衣服、鐵盒、發(fā)黃的筆記本。
我打開鐵盒，里面是一把小銅鑰匙。
鑰匙的形狀很奇怪，齒紋是不規(guī)則的曲線，像是某種古老的符號。
我把它攥在手心，冰涼的觸感讓我的頭腦清醒了一些。
回到臥室，筆記本上又出現(xiàn)了一行字，字跡已經(jīng)很淡了：
“找到鑰匙了？那就過來找我。明理樓193號教室。你第一次跌倒的地方。”
我盯著那個地址看了很久。
明理樓，是我高中的教學(xué)樓。
193號教室，是我高一時的教室。
我第一次跌倒的地方——不是摔跤，是指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跌倒。
高一那年，我期中**考了全班倒數(shù)十名。
那天晚上，我坐在那個教室里哭了一整夜。
可這件事，我只在日記里寫過。
除了我自己，沒有人知道。
這個叫紀聿舟的人，他怎么會知道？
我拿起鑰匙，穿上外套，打開門，走進了深夜的街道。
也許我真的瘋了。
可如果不瘋一次，我永遠都不會知道真相。

舊照片
明理樓在我高中畢業(yè)后就廢棄了。
新校區(qū)搬到兩公里外，老校區(qū)就這樣荒下來。聽說原打算拆掉蓋商場，后來因為產(chǎn)權(quán)**一直擱置?，F(xiàn)在這一片，樹木瘋長，藤蔓爬上墻壁，像是被時間遺棄的角落。
我翻過生銹的鐵門，手肘蹭到鐵銹，劃出一道血痕。
教學(xué)樓里黑暗一片，只有月光從破碎的窗戶里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