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著兩袋濕衣服路過一家高檔會所時，正好撞見和同事聚完會出來的女兒。
看我對著女兒喊了一聲，旁邊穿呢子大衣的女人掃了我一眼。
“這誰啊？”
女兒臉色立刻變了，聲音壓得又急又硬。
“家里請的鐘點工，出來送洗衣服的。”
我嗓子發干，還是小聲解釋。
“雨晴，我是**，不是鐘點工。”
女兒幾步沖過來，把我往柱子后面推，手里的袋子摔在地上，洗好的小孩衣服滾了一地。
“你干什么啊？我同事都看著呢！”
“當初接你來城里是讓你享福，不是讓你穿成這樣出來給我丟臉的！”
我看著地上的小襪子，半天沒彎下腰。
說是讓我享福，實則三年里，我給他們家洗衣做飯帶孩子。
我每個月那點退休錢，全貼進了菜市場和藥店。
女兒還嫌我不會過日子，嫌我買菜不夠便宜。
我沒辦法，才接了小區洗衣房的零活，給人縫補衣服，換點生活費。
最后卻成了她嘴里的鐘點工。
我剛想說話，她已經低頭撿起自己的包，轉身追同事。
“走吧，別理她，老人家腦子不清楚。”
那幾個同事笑著走遠，有人回頭看我，有人捂著嘴說了句什么。
我蹲下把衣服一件件撿起來，手碰到地上的臟水，凍得發麻。
晚上我回到女兒家，門從里面反鎖了。
我拍門。
“雨晴，開門，外頭風大，讓媽進去。”
門里傳來女兒尖利的聲音。
“不開！誰讓你今天害我在同事面前丟人？”
“拎著破袋子站在會所門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你！”
我靠著門框，把濕衣服抱在懷里。
“媽是給甜甜洗衣服去了，她吐奶弄臟了好幾件，我怕明天沒得穿。”
“你別拿孩子當借口！”
女兒的聲音貼著門板傳出來。
“罰你在外面站兩個小時，好好想想自己錯在哪。”
我腿上舊傷一到陰天就疼，這會兒樓道風從窗縫里鉆進來，像細**進骨頭。
我忍著，又喊女婿。
“周凱，你跟雨晴說說，媽把衣服送回來，明早還要給甜甜做粥。”
周凱的聲音慢悠悠的。
“媽，雨晴今天在同事面前受委屈了，您就別火上澆油。”
“您老是覺得自己有功勞，可現在年輕人也要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