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黃泉河方向翻涌的鬼氣，聽著時不時傳來的拳頭撞肉聲和哀嚎聲。
三年……
你在那兒等了三年。
我攥了攥手里的碎紙，轉身朝奈何橋的方向走去。
去找孟婆。
要一碗湯。
最烈的那種。
不是我慫。
我只是個俗人。
俗人，不想再記得那些該死的事了。

奈何橋在地府最深處，據說走過橋、喝下湯，什么都忘了，干干凈凈投胎做人。
聽起來挺美。
問題是——去奈何橋的路得經過黃泉河。
經過黃泉河就意味著經過姜辛的地盤。
經過姜辛的地盤就意味著挨揍。
我只好繞道。
原本半個時辰的路，我繞了三個時辰，穿過了鬼市、望鄉臺、枉死城，最后才從犄角旮旯的小道摸到了奈何橋后面。
橋頭冷冷清清。
石板路上長了青苔，橋欄桿上掛著蜘蛛網。
一個鬼都沒有。
橋邊支了個小攤子，爐灶上架著一口大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一個老**坐在爐灶旁，手里端著碗湯，百無聊賴地吹著碗里的熱氣。
她身邊插了塊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
"孟婆鮮湯。"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喝湯忘憂，走過橋去，概不退換。"
再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
"營業三千年，老字號，童叟無欺。"
再再下面：
"已連續三年零客戶。"
孟婆察覺到腳步聲，猛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
她眼睛亮了。
那種亮法，跟陽間飯館老板看到唯一的客人一模一樣。
"哎喲！"她拍著大腿站起來，"有客人！終于有客人了！這邊請這邊請，要喝湯對吧？坐！先坐！"
她手忙腳亂地擦椅子、擺碗、添柴加火，動作比生前的姜辛做面條還利索。
"要一碗。"我說。
"好嘞！最地道的忘憂湯，喝了什么都不記得，清清爽爽做個新人！"
她舀了一碗推到我面前。
湯色渾濁發灰，聞起來有股說不上來的味道，像是隔夜的藥渣子兌了洗鍋水。
我端起來一口悶了。
湯入了喉，暖了胃。
然后——
什么都沒發生。
我坐在那兒，腦子里的記憶清清楚楚。
姜辛做面條的樣子。
她擦汗時鼻尖上沾了面粉。
她罵我讀書沒用時叉著腰的蠻橫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