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買來的廉價替代膠囊，是用來在手術前勉強維持心跳的，一盒十二顆，夠念念吃兩周。

我蹲在傭人房的地板上，把膠囊一顆顆從鋁箔板里摳出來，裝進貼身的金屬藥盒。

藥盒很小，是念念出生那年我在夜市花二十塊買的，盒蓋上印著一只**兔子。

門被推開了。

喬櫻靠在門框上，視線落在我手里的藥盒上。

“舒云姐姐，你藏什么呢？”

我攥緊藥盒站起來。

她快我一步，手精準地扣住藥盒，翻開蓋子看了一眼。

“巧克力糖？”

她朝樓上揚聲。

“廣庭，舒云姐姐偷吃高熱量零食！”

我伸手去搶。

“那是藥……”

舒廣庭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

喬櫻把藥盒舉高，退到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前。

窗外就是別墅后院人工湖。

“偷藏東西還撒謊呢。”

她笑著看我。

喬櫻輕巧地避開我的爭奪，湊近我耳邊壓低聲音冷笑。

“不管這是什么，你休想在廣庭面前裝可憐。”

沒等我出聲，喬櫻又抬高音量搶先答道。

“巧克力，熱量**。”

舒廣庭走過來，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藥盒。

“什么東西。”

他轉頭看向我。

我迎上他的視線。

“那是藥。”

他挑了下眉。

“藥？你有什么病需要吃這種東西？”

我張了張嘴，喉嚨卻被堵住了。

我沒法告訴他這是給念念的。

當年走投無路時我曾求過他，可他只覺得荒謬，冷笑著譏諷我。

“魏舒云，為了從我這兒騙錢，連生了我的女兒這種離譜的劇本你都編得出來？”

從那以后我就明白，在他眼里，念念只是我斂財的謊言。

這幾秒的沉默，被喬櫻抓住了，她沖舒廣庭撒嬌般地搖搖頭。

“看吧，說不出來了，減肥期間偷吃還不承認。”

“廣庭花了多少心思幫你管理體重，你就是這樣回報他的？”

她手腕一揚，金屬盒劃出一道弧線落進湖水里。

我瞳孔驟縮，那是念念明天的保命藥。

斷藥一天，她的心臟就要多承受二十四小時的衰竭風險。

我翻過欄桿，跳了下去。

湖水像無數根鋼針同時扎進皮膚。

十月底的人工湖，水溫不到九度。

我聽見身后有什么東西撞在石欄上的聲響。

“魏舒云！”

舒廣庭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為了一盒破糖你跳什么湖？”

我沒回應，直接憋氣扎進水底，雙手死命翻攪著淤泥。

直到摸到那個金屬盒，我才浮出水面。

藥盒被我護在手心，渾身抖個不停。可我卻在笑。

舒廣庭站在岸邊，一條腿跨在石欄上。

他看著我，喉結滾了一下。

然后他扯下身上那件灰色羊絨大衣，扔在離我最近的草坪上。

“裹上，別死在我地盤上惹晦氣。”

我爬上岸，徑直走到他面前，抬起手腕，把心率表懟到他眼前。

腕表屏幕上沾著水珠，數字還在閃爍。

“極限低溫作業三十分鐘，心率超標。”

我的聲音沙得幾乎聽不出原本的音色。

“五萬，轉賬。”

他盯著我**在外發紫的肩膀，又看向我身后那件被徹底無視的大衣。

“魏舒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就這么缺錢？”

我沒有回答。

他攥了攥拳頭，掏出手機轉了賬。

回到傭人房，打開藥盒，膠囊被泡壞了四顆。

剩下八顆剛好夠念念撐十天，我需要在十天里再搞到那二十八萬的手術費。

手機震動，舒廣庭發來一條消息。

只有四個字：明天別來。

我看了三秒，退出對話框，把手機調成靜音。

把最后一顆沒泡壞的膠囊放進干燥袋里密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