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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劇本里,我殺青了
再次醒來,窗外的陽光已經晃眼。
一看手機,十點零三分。
周辭在廚房忙碌著做早飯。
我有一瞬間的恍惚,覺得身上暖暖的。
菜端上桌的時候,我把眼鏡片擦的锃亮。
小炒黃牛肉里放著碎碎的香菜。
紅燒茄子里裹著厚厚的豆瓣醬。
就連番茄蛋花湯里也飄著星星點點的香菜葉子。
“怎么不吃菜?”周辭夾了一筷子牛肉到我碗里。
“我不吃香菜,也不吃豆瓣醬。”
“是嗎?我怎么不記得你有忌口。”
他翻開手機備忘錄,一條一條往下翻。
“哦,我記錯了。薇薇特別愛吃香菜。”
“這幾道菜,她每次過來都吵著讓我做給她吃。”
“能讓我看看你的備忘錄嗎?”我放下筷子。
他爽快地遞了過來。
便簽名稱叫做“薇薇是個糊涂蟲”。
正文里密密麻麻羅列了林薇的所有忌口。
她愛吃香菜,不吃蔥姜。
她不吃內臟,會反胃。
她不吃花生,會過敏。
她吃蝦要剝好,不剝不吃。
她吃水果要加熱,否則痛經。
……
翻了十幾屏,還沒到底。
我退出到主界面,搜索我的名字。
系統提示:抱歉,沒有找到相關資料。
“我現在記下來,”他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機拿了回去,“還有別的忌口嗎?”
我沒說話。
低頭把香菜一點一點從盤子里挑出來,堆在紙巾上。
小小的,像座墳包。
就著湯,隨便扒了幾口米飯。
周辭倒是胃口很好,一碗米飯不夠,又添了一碗。
飯后,我洗著碗。
書房傳來他的聲音。
“我今天要趕新劇的劇本《真相不會沉默》。”
“有幾處解剖細節,你幫我看看。”
我擦干手,往書房走。
一推開門,愣住了。
原先我的位置,被一張輪椅占據了。
扶手上搭著一條粉紅色的小毯子。
一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放在椅面上。
書桌上擺著林薇的相框。
照片里,她很青澀。
和周辭站在教室的***,笑得很燦爛。
我環視一周,沒有發現我的任何痕跡。
連一張寫過的紙都沒有。
“進來啊,”周辭揮揮手,“愣著做什么。”
我嗓子干干的,忍不住咳了幾聲。
“感冒了嗎?”
“可能吧。”
“多注意休息,別太拼了。”他的眼睛沒有離開屏幕。
我望了一眼輪椅,決定還是站著。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我仔仔細細地把不同兇器的入刀角度完整講了一遍。
退出書房時,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打著字。
我的嗓子又開始發*。
比剛才那陣更嚴重。
眼淚都咳出來了。
沒辦法,只好打電話請了一天假。
拿起手機,臨時掛了一個普通號。
醫院呼吸內科在三樓,走廊里坐滿了人。
等了一個多小時,才輪到我。
拿到片子,已經將近十二點。
醫生臉色有些沉重。
“是毒氣造成的呼吸道化學性損傷,黏膜有慢性炎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法醫。”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很少有女性做這個的。你自己一定要重視,否則將來肺部會有很大隱患。”
我點點頭,拿著處方單走出診室。
路過骨科時,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周辭。
他單腿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幫林薇打開奶茶蓋子。
一轉頭,看見了我。
“蘇荷?你不是在家休息嗎?”
“你不是在家趕劇本嗎?”我反問道。
他噎了一下,一時不知該怎么解釋。
這時,林薇放下奶茶,沖我笑了笑。
“蘇荷姐,你別怪周辭哥。是我打電話讓他來的,這些年一直都是這樣。”
“不過話說回來,這也是他應該做的。畢竟如果不是他,我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周辭一臉愧疚。
“薇薇,對不起。是我的錯。”
我看著這一幕,什么都沒說,轉身走了。
等電梯的間隙,手機震了一下。
劉頭發來一條語音。
“小蘇,你確定要去最遠的學校嗎?真的不改了?”
電梯一層一層往上爬。
數字從1跳到,又從跳到3。
“不改了。”
“那好吧。什么時候走?”
我在電梯門打開之前,輸了四個字。
“越快越好。”
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