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去雙腿后,他才哭著說愛我
周祁安又一次在救援現(xiàn)場拋下我,去救他的青梅竹馬。
這一次,我被壓在坍塌的承重墻下,雙腿血肉模糊。
透過廢墟的縫隙,我看著他毫不猶豫地抱起只是擦破皮的青梅。
周圍的隊友焦急地提醒他:「隊長,嫂子還在里面!」
他頭也不回,語氣冰冷又嫌惡:「她一個啞巴,連喊救命都不會,誰知道死在哪個角落了,別為了她浪費黃金救援時間。」
那一刻,我強忍著劇痛,硬生生咽下了嘴里的血。
廢墟下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我的雙腿已經(jīng)痛到失去了知覺。
后來,我是被其他隊員從廢墟里挖出來的。
醫(yī)生看著我慘不忍睹的下半身,直搖頭。
因為錯過了最佳救援時間,我的雙腿肌肉已經(jīng)完全壞死。
我躺在搶救室的推車上,極其平靜地簽了雙腿截肢同意書。
進(jìn)手術(shù)室前,我拜托護(hù)士幫我寄了一個同城快遞。
那是一份早就擬好的離婚協(xié)議,收件地址是周祁安的消防中隊。
術(shù)后第二天。
病房里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麻藥的勁兒已經(jīng)徹底過去。
雙腿截肢的劇痛像無數(shù)把鈍刀在神經(jīng)上反復(fù)切割。
我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
潔白的被子平整地蓋在身上。
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
只覺得我像是一個睡著了的正常人。
病房的門被人粗暴地推開。
「砰」的一聲悶響砸在墻上。
周祁安大步走了進(jìn)來。
他連救援服都沒來得及換。
衣服上還沾著灰塵和泥土。
眉眼間全是掩飾不住的疲憊與煩躁。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心底竟然還犯賤地閃過一點希冀。
我以為他是知道錯了。
我以為他是來關(guān)心我的傷勢。
我強忍著下半身撕裂般的痛楚,雙手撐著床板想坐起來。
我想看看他是不是也受了傷。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沒有問候,沒有關(guān)心。
他直接從口袋里掏出幾張折疊的A4紙。
毫不留情地甩在我的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劃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紅痕。
「把這個簽了。」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命令的口吻。
我被砸得偏過頭,伸手拿起散落在被子上的紙。
最上面赫然寫著幾個大字:事故責(zé)任切結(jié)書。
內(nèi)容寫得清清楚楚。
證明蘇瑤違規(guī)進(jìn)入救援現(xiàn)場,是我發(fā)信息叫她去的。
所有的責(zé)任都推到了我這個受害者身上。
原來蘇瑤因為這次違規(guī),被隊里停職調(diào)查了。
他急匆匆趕來,是為了給他的青梅洗脫罪名。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憤怒、委屈、絕望在胸腔里劇烈翻滾。
我舉起手,用手語快速比劃。
「我差點死了!」
「是她自己跑進(jìn)來的,憑什么讓我背鍋?」
周祁安看不懂太復(fù)雜的手語,但他看懂了我的抗拒。
他冷笑一聲,嘴角全是嘲諷。
「你這不是好好的躺在這嗎?」
「除了臉色白點,你哪里像快死的樣子?」
「蘇瑤卻因為你,受了嚴(yán)重的心理創(chuàng)傷!」
「她現(xiàn)在整夜整夜地做噩夢,連門都不敢出!」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我好好的?
我的雙腿都沒了,他管這叫好好的?
蘇瑤擦破點皮叫心理創(chuàng)傷?
我抓起那份切結(jié)書,用力撕成兩半,扔在地上。
周祁安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紙,不知道從哪掏出一盒印泥。
「今天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他上前一步,強行抓起我的右手。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的手腕骨頭嘎吱作響。
我拼命掙扎,用左手去推他。
「放開我!」我用口型朝他怒吼。
他不顧我的反抗,硬抓著我的大拇指往印泥上按。
動作極其粗暴。
拉扯間,我手背上的輸液針頭被硬生生扯掉。
鮮血瞬間飆了出來,滴在白色的床單上。
可他根本不在乎。
我急了,雙手雙腳并用地想要掙脫。
不,我沒有腳了。
我只能***殘缺的身體。
劇烈的動作讓被子從我身上滑落。
「嘩啦」一聲。
被子掉在了地上。
空氣在這一秒瞬間凝固。
周祁安的動作猛地僵住。
他手里還死死捏著我的手腕。
視線卻不受控制地往下移。
落在了我空蕩蕩的下半身。
那里沒有腿。
只有兩個纏滿厚厚繃帶的大腿根。
鮮紅的血水正順著白色的紗布往外滲。
觸目驚心。
周祁安的瞳孔劇烈**顫。
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整個人定在原地。
嘴唇微微顫抖,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只能聽到我因為劇痛而急促的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