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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特殊通道,不屬于我
母親的復查報告出來時,她已經在省腫瘤醫院大廳硬坐了三個小時。
她沒敢直接找我,只給我發來一張模糊的掛號截圖。
我趕到診區時,她正把縣醫院的片子抱在懷里,小聲問護士:
“姑娘,周硯清今天坐診嗎?我是他丈母娘,想讓他幫我看一眼。”
護士撥了內線。
很快,周硯清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讓她掛普通號,別占特需通道。”
母親臉上的笑僵了一下,趕緊點頭:“行,行,我們不壞規矩。”
她轉身時扶住墻,疼得半天沒直起腰。
周硯清是省腫瘤醫院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
明明他一句話就能把母親的增強CT提前三天。
可我剛扶母親坐下,就看見他親自推著一位老**從特需電梯出來。
旁邊跟著他的初戀岑悅。
護士長追上去:“周主任,岑阿姨的單間留好了,主任會診和穿刺都排在明早。”
我低頭看著母親報告上的紅圈。
肺門陰影,建議盡快排查惡性。
而岑悅母親,只是甲狀腺良性結節。
母親還在替他解釋。
“你別跟硯清吵,醫生最怕家屬鬧。媽等得起,多排兩天也行。”
我看著周硯清彎腰替別人母親蓋好毯子。
那一刻,我真的不想再替他找理由了。
……
省腫瘤醫院大廳全是人,叫號屏閃個不停。
母親坐在塑料椅上,將縣醫院的片子抱得緊緊的。
“晚棠,你不用陪我,快去上班。”
她笑著說,額頭全是冷汗。
我蹲下給她系鞋帶:“媽,我陪你。”
她卻反復叮囑:“別找硯清啊,他忙,咱不能讓人說閑話。”
等了兩個多小時才輪上。
門診醫生看片子時,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這個位置不好,建議盡快做增強CT和支氣管鏡,最好這周內。”
我問今天能不能排上。
醫生說:“最快下周三。”
我還想說什么,媽媽按住我的手:“下周三就下周三。”
我拿單子去繳費,剛走到拐角看見周硯清站在特需病區門口。
岑悅靠在他旁邊,眼眶紅紅的。
“硯清,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辦。我媽一聽穿刺,昨晚嚇得沒睡。”
周硯清語氣溫和。
“我都安排好了,明天趙主任親自做,單間安靜,你留下陪護。”
他接過護士遞來的保溫杯,試了試溫度,遞給輪椅上的岑母。
我站在原地,想起母親早上在候診區喝的涼水。
她舍不得買樓下十二塊的熱豆漿,從包里摸出一個壓扁的饅頭,掰了一半給我。
手機震了。
周硯清發來消息:“別帶**在醫院亂找人,我今天很忙。”
我還沒來得及收手機,母親慢慢走過來。
手里拎著舊布袋,裝著兩罐蜂蜜柚子膏。
“晚棠,這是媽自己熬的,硯清老熬夜,給他潤潤嗓子。”
周硯清看見我們,臉色沉下去。
“你怎么還沒帶阿姨回去?”
母親站直身體,雙手把布袋遞過去。
“硯清,媽沒別的意思,就一點喝的。”
“醫院不收**食品。”
母親的手僵在半空,周圍護士和病人都看過來。
她連忙把布袋往回收,低聲說不好意思。
岑悅走過來,笑得溫柔。
“阿姨真樸素,不過我媽剛做檢查聞不得雜味,這種東西還是別帶進病區吧。”
我看著她。
“岑小姐,我媽沒給你。”
岑悅的笑僵住了。
周硯清皺眉:“溫晚棠,你別在醫院鬧。”
母親趕緊拉我:“晚棠別說了,硯清這是在工作。”
那天晚上我把母親送到附近的小旅館。
母親坐在床邊,把繳費單疊得整整齊齊。
“晚棠,媽這病不一定嚴重,你別嚇自己。”
我沒敢看她。
回到家,周硯清洗完澡坐在餐桌前看病歷。
桌上擺著三份清淡營養餐。
岑悅坐在我平時的位置上,披著周硯清的外套。
“晚棠姐,打擾了。我媽明天穿刺,我有點怕,硯清讓我過來吃點東西。”
周硯清沒抬頭。
“**安排好了?”
“沒有,最快下周三。”
“那就等。”
我看著桌上給岑悅盛好的湯,溫度剛好。
我媽在小旅館里,正用涼水吞止痛片。
“周硯清,你有沒有一秒鐘,把她當成你丈母娘?”
他終于抬頭,帶著不耐煩。
“溫晚棠,醫院不是**想插隊就插隊的地方。”
岑悅站起來:“晚棠姐,你別誤會,硯清只是太心軟,看不得我媽害怕。”
“所以**害怕,他就能開綠燈,我媽疑似惡性,就該守規矩?”
客廳安靜了一瞬。
周硯清臉色徹底冷下來。
“你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我沒法跟你溝通。”
我沒再說話,轉身進了臥室。
那晚,我坐到天亮。
手機里是母親半夜發來的消息。
“柚子膏我沒扔,明天拿回家。硯清不喝,你喝。”
眼淚砸在屏幕上。
我打開電腦,搜了附近律師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