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過父皇愛娘親的模樣。

他會走遍山川湖海為她尋一株最愛的海棠花，會徹夜不睡等候第一朵秋桂為她做最甜的桂花糕。

可是自從貴妃出現(xiàn)以后，她一個噴嚏，父皇就鏟平了娘親的整座花園。

她不喜甜食，皇宮里就再沒出現(xiàn)過糕點(diǎn)。

我不明白，一個人怎么可以在一夜之間就變了。

可是娘親好像明白。

父皇以前從不對她說一句重話。

如今傷重至此，他沒有半句關(guān)心，她也沒有皺一下眉。

“莞兒，你怎么了？為何一聲不吭？”

見她始終不語，父皇的關(guān)切漸漸變成了不耐。

“朕與你說話，你為何這般不識好歹？”

我氣得全身都在發(fā)抖。

“明明是你賜了娘親啞藥，如今卻來問她為何不肯言語。”

“父皇不僅言而無信，連腦子也不太好使了！”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從我臉上刮過。

“大膽！**就是這么教你以下犯上的？”

“什么啞藥，朕不過是嚇唬她而已，還真裝上啞巴了，死不悔改！”

我還想爭辯，門外卻有人來報(bào)。

“恭喜圣上，貴妃有喜了！”

父皇又驚又喜，目光立馬柔和了下來。

“上天庇佑！還好沒讓阿若上祭臺……”

父皇走了，我才發(fā)現(xiàn)娘親的眼角還掛著眼淚，雙眼直直地盯著我紅腫的臉。

我知道娘親是心疼我。

我沖她揚(yáng)起大大的笑臉。

“沒事的娘親，滿滿不疼！”

可娘親的眼淚卻流得更厲害了。

我看到她身下的焦黑浸出****的血水。

“娘親，是不是很疼？”

她艱難地?fù)u了搖頭，用口型在對我說，“滿滿，不哭。”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想去請?zhí)t(yī)。

卻在門口撞見了有孕的貴妃。

父皇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就像捧著易碎的寶貝。

“怎么冒冒失失的，差點(diǎn)撞到你若娘娘！”

“**親呢？”

說著，伸手就要摸我的頭。

我卻躲開了。

他早就不是那個寧愿放下國事也要陪我起碼拍球的父皇了。

見我冷著臉，他倒也沒有責(zé)備，直直走到娘親床前。

只是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不少。

“莞兒，阿若希望由你親自為這孩兒抄經(jīng)祈福。”

回應(yīng)他的仍然只有一片死寂。

父皇皺起了眉，卻仍然耐著性子哄著。

“朕和阿若都已經(jīng)不計(jì)前嫌，你就不要再矯情置氣了，要以大局為重。”

剛說完，貴妃就哭了。

“算了陛下，姐姐恨透了我，不肯為我的孩兒祈福也是人之常情，要怪就怪臣妾和孩兒福薄……”

父皇柔聲安慰著，“怎么會呢？別多想，對胎兒不好。”

再轉(zhuǎn)過頭時，眼中的柔和徹底變成了煩躁。

“涉及朕的江山和皇嗣，不是你可以拿來爭寵的工具，趕緊起來抄經(jīng)！”

我趕緊沖過去跪在父皇面前。

“父皇！娘親她真的傷得很重！你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

可他卻一腳把我踢開，沉聲喝道：

“這里沒你說話的份！”

這時，一個像被砂紙磨過般刺耳的嘶啞聲音斷續(xù)響起。

“不……不要……傷害……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