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一早，公司內部的通報郵件就發到了每個人的郵箱。
標題是鮮紅的“嚴重警告：關于運營總監林素同志違反公司奮斗者文化的通報批評”。
郵件里，高見用極盡夸張的詞匯，將一個保溫杯上升到了組織紀律和公司存亡的高度。
最后，附上了那張800元的罰款單截圖，以及我的工牌照片。
這無異于一場公開處刑。
我剛走進辦公室，就感受到了無數道復雜的目光。
有人立刻低下頭假裝忙碌，有人遠遠地投來同情的眼神，而肖雅則毫不避諱地走過來，
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的同事都聽到。
“林總監，您今天怎么沒帶那個漂亮的保溫杯呀？”
“高總說了，奮斗者就該喝冰水，保持頭腦清醒，免得像某些人一樣犯低級錯誤?！?br>我沒理她，徑直走到自己的工位。
桌子上，那個陪伴我多年的保溫杯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瓶冰鎮礦泉水。
我抬頭，看到肖雅正站在不遠處，對著我笑。
我面無表情地拿起那瓶水，走到茶水間的垃圾桶旁，丟了進去。
回到辦公區域內，我看到高見正站在我身后，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林素，看來昨天的教訓還不夠?！彼淅涞亻_口。
“高總，我只是不喜歡喝冰水?！蔽移届o地回應。
“好，很好。”他點點頭，轉身對整個部門宣布，
“從今天開始，運營部的所有項目方案，都必須先由肖雅匯總，然后交給我審批?！?br>“林素，你負責指導和把關?！?br>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一個極其侮辱人的安排。
我是運營總監，肖雅只是個實習生。
現在，他卻讓一個實習生來做我的“匯總人”，我反而成了“指導”。
這等于架空了我所有的實際權力，把我變成了一個有名無實的擺設。
我的團隊成員面面相覷，敢怒不敢言。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的，高總?！?br>我越是平靜，高見的臉色就越難看。
他似乎期待我當場爆發，那樣他就有足夠的理由把我踢出局。但我偏不。
接下來的日子，我成了一個真正的“閑人”。
肖雅趾高氣揚地接手了我所有的工作，她不懂的地方，寧可去問一個普通專員，
也絕不開口問我。高見給了她極大的權限，甚至讓她直接對接一些小客戶。
而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指導”和“把關”。
肖雅交上來的方案，我都會認真看完，用紅筆標出里面的邏輯漏洞和數據錯誤，
然后寫上詳細的修改建議，再發回給她。
每一次，她都只是不耐煩地看一眼，然后直接把原稿交給了高見。
高見自然也不會看我的修改意見，大筆一揮就批準了。
我把每一份我修改過的方案，連同肖雅的原始方案，以及最終高見審批通過的版本，
都一一截圖，保存到了加密文檔里。
我還發現，高見開始頻繁地約見我負責的KA大客戶“月跡”的對接人陳總。
但他每次都以“高層會議”為由，把我排除在外，只帶著肖雅一同前往。
我跟陳總合作多年，早已從工作伙伴變成了私下的朋友。
他知道我的身體狀況，也清楚我的專業能力。
高見第一次帶肖雅見完陳總后，當天晚上，陳總就給我發了條微信。
“林素，你們公司怎么回事？”
“新來的那個VP跟個愣頭青一樣，一上來就跟我談什么狼性文化，”
“還要我們追加三倍的年度預算，不然就削減我們的核心資源位?！?br>“還有他帶的那個助理，連我們上個月度的核心KPI都說錯?！?br>“你沒來，我一句話都沒跟他們談實。”
我看著消息，心里有了數。
我回復他：“陳哥，公司人事變動，一言難盡。”
“你多擔待，具體合作的事，我們私下溝通，別在公司層面留下記錄。”
“明白。”
我將這段聊天記錄也截了圖，小心地存好。
我知道，高見在動我的根基，他想搶走我手里最大的客戶，然后一腳把我踹開。
他越是急于求成，犯的錯就會越多。
而我，只需要靜靜地等待，收集他犯下的每一個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