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
蘇裊裊的朋友圈更新了。
照片里，他們三張臉親密地貼在一起，看起來像極了一家人。
配文是。
蘇蘇說，弈塵爸爸最棒了。
我關掉手機，指尖止不住發顫。
安安在我身旁，小心翼翼地拼著樂高模型。
平時他每次都要拉著爸爸一塊玩，可現在……他學會了一個人。
看著小小的一個人，頭上還頂著退燒貼。
我的鼻尖泛起了酸澀。
是我看錯了人，給安安選錯了爸爸。
我的手心被尖銳的樂高模型抵著，傳出細細密密地痛意。
“媽媽。”
安安推了我一下，目光掃到我的屏幕三個合照。
“爸爸，是去給蘇蘇當爸爸了嗎？”
我心口猛地一縮，還沒想好回答。
他已經紅了眼，哽聲道：
“媽媽，再給安安找一個爸爸吧，安安會聽話的，再也不生病了，不惹新爸爸生氣，好不好？”
他連哭喊都是小聲的，懂事的讓人心疼。
門被輕輕地推開，鐘弈塵帶著半個高的艾莎玩偶走了進來。
見安安紅著眼睛，聲音帶著少見的柔和。
“安安，怎么哭了？到爸爸這里。”
他伸出手，像往常那樣等安安撲進他的懷中。
可現在安安往我身后縮了縮，冷漠地望著他。
鐘弈塵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尷尬地將玩偶遞過來：
“安安，別鬧脾氣了，看爸爸給你帶了玩具回來，原諒爸爸吧。”
艾莎……是蘇蘇最喜歡的玩具。
卻不是安安喜歡的。
安安沒有抬頭，只是攥著樂高的手用力地泛白。
看著那藍色蕾絲裙擺，我冷笑道：
“鐘弈塵，安安是男孩。”
鐘弈塵不以為然地開口：“不是一直女孩一樣養著的嗎？怎么蘇蘇能玩，他就不能玩了？”
“我看他就被你慣壞了，小小年紀脾氣不小！”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從前安安一生病，他會坐在床邊守一整夜。
安安剛出生的時候身體不好，醫生說很有可能活不過六個月。
他三步一叩首，將額頭磕地一片血痕，為安安求了平安符，只求他能健健康康地長大。
好不容易安安活過了半年，他比誰都高興，又四處去求藥。
最后有人告訴他，將安安當女兒養幾年能避災。
他哭了一整夜。
最后決定給安安留長發，抱著安安發誓：“爸爸會把最好的一切都給你。”
鐘弈塵的視線掃過客廳擺放整齊的樂高，伸手拿了兩個。
“安安，蘇蘇沒有爸爸，性格敏感，你總在她面前炫耀新玩具，她會傷心的。”
“這兩個我拿走送給她，就當你這個做弟弟的讓給姐姐。”
“爸爸不要，那是你陪我拼的，我不給！”
安安抓著鐘弈塵的褲腳，眼角發紅，卻還是撐著不落淚。
“聽話！一個玩具而已，爸爸明天再給你買新的！”
安安不愿放手。
鐘弈塵的電話突然響起。
裊裊的哭腔從手機里傳出：
“弈塵，蘇蘇還是很喜歡那個艾莎公主，但她說不能搶弟弟的東西，就把自己關在屋里偷偷地哭，看得我心都要碎了……”
“她哭了？”
鐘弈塵的臉上瞬間寫滿心疼：“沒事，我這就把東西拿過去。”
說完，他猛地甩開安安的手。
甚至看都沒看一眼跌坐在地上的兒子，就將艾莎公主帶走。
門砰地一聲關上。
“爸爸……”
安安大哭起來，身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小臉瞬間漲得青紫。
“安安！”
我瘋了一樣沖過去抱住他，顫抖著撥打10。
等待救護車的那幾分鐘，漫長得像過了一輩子。
安安被送進搶救室后，我脫力地靠在走廊冰冷的墻壁上。
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之前的離婚協議，財產分割那一塊再核對一遍。”
情濃時，鐘弈塵將大部分財產都劃在安安名下。
屬于安安的那部分。
我絕不會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