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門外響起門鈴聲。
我哥局促地**手，身后站著忐忑不安的沈浩明。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門，沈浩明見到我，竟然徑直向前，跪在我面前。
只聽「梆梆梆」三聲。
他再次抬起頭，額頭上都帶著血痕。
他一臉誠懇：
「姑姑，我是真心來認錯的。」
「是我混賬，你要是不原諒，我就不起來。」
說著竟作勢又要磕起頭來。
看著哥哥賠笑的笑臉，看著這個我傾注所有心血的孩子，我終究還是將他拉了起來。
「行了，」我拍了拍他膝蓋上的灰，「先進來吧。」
沈浩明紅著眼眶進了門。
嫂子跟在后面，聲音里帶著些討好的意味，「你是不知道，這幾天他在家天天哭，氣急了還扇自己嘴巴子，說不該跟你頂嘴，對不起你這些年的好。」
沈浩明站在茶幾前，沒敢坐，垂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姑姑，我……我給你帶了點東西。」他從嫂子手里接過一個精致的紙袋，雙手遞到我面前，「這是我專門去專柜挑的，賠罪的。」
我接過來，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只LV最新款包包。
浮夸，也要價不菲。
「姑姑。」沈浩明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的臉色，「導購說這是最新款，我排了好久的隊……」
嫂子在旁邊幫腔：「玉華，浩浩為了這個包，把自己攢了好幾年的壓歲錢都拿出來了，眼睛都沒眨一下。」
我把包放在茶幾上，沒仔細看。
「你們有心了。」
沈建國嘆了口氣，在沙發上坐下，語氣沉重：
「玉華，哥對不起你。是我沒把浩浩教好，讓他說出那種混賬話。你打他罵他都行，就是別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他頓了頓，眼眶也有些泛紅：「哥的兒子犯了錯，哥給你賠不是了。」
我的心里驟然一緊。
我哥又做錯什么了呢？
這個從小到大對我好的人，我養他的兒子，也算是還他給我的好了。
「行了，過去的事就不提了。」我站起來，「我去給你們洗點水果。」
我拿出葡萄，洗了一半，想到哥哥平時最愛車厘子卻舍不得吃，又關水去冰箱找。
只是水流一停，外面談話的聲音很快傳了進來。
沈浩明中氣十足：「沒事，那個包是高仿的，幾百塊而已。」
「那個土包子一輩子沒用過好東西，哪能分辨出來？你看她剛才感動得要死，太搞笑了。」
我的心猛地一縮。
我確實沒用過什么好東西，因為錢都花在他身上了。
沈浩明繼續說：「聽說這個老女人花幾萬去做美容，還買了不少名牌。這樣造下去，等她死那天，錢都剩不了多少了。」
「下周末天氣不錯，到時候爸爸負責把她騙上山，她最信任你，絕對不會懷疑的。」
「那個懸崖我查過了，沒有監控，護欄也是松的，摔下去必死無疑，還能把責任推給景區，再賺一筆。」
我眼前一黑，強撐著往后聽。
是哥哥的聲音：「行，還是我大兒子聰明！」
「等她死了，她名下的房產、公司、存款，怎么也夠浩浩花一輩子了。」
「她不結婚不生孩子，死了都沒人在乎。」
「到時候我們統一口徑說是失足，誰還能給她做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