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一下就僵住了，我媽臉上的笑甚至都沒來得及收回去。
旁邊幾個親戚愣了一下，隨即開始打圓場。
“問水還是這么愛學習。”
“這孩子，真不像個十八歲的小姑娘?！?br>“成績好嘛，脾氣冷點也正常?！?br>我沒再聽。
我把叉子放下，轉身上樓。
樓梯走到一半，我聽見我媽在背后壓著聲音問我爸。
“她是不是發現了？”
我沒回頭。
因為我知道，今天的事還沒完。
那是我的親媽。
她想毒死我。
為了讓占用了我兩年身體的溫清清回來。
這件事聽起來很荒唐，可我偏偏知道，他們真的做得出來。
他們不想失去他們一直想要的那個女兒。
我坐到書桌前，翻開高考模擬卷。
我必須冷靜。
還有三個月高考。
這是我現在唯一還想抓住的東西。
可我剛寫完最后一道大題，門就被敲響了。
我媽端著一杯牛奶進來，臉上還帶著一點僵硬的笑。
“問水，剛才媽不是故意的?！?br>我沒抬頭。
“嗯?！?br>她站在那里，像是猶豫了很久，才把牛奶放到桌邊。
“你別怪媽媽?！?br>“今天是你生日，媽媽就是想讓你高興一點。”
我“嗯”了一聲，繼續寫卷子。
我媽喝了酒，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問水，你知不知道，清**的很好?！?br>“她剛來的時候，什么都不懂?！?br>“她連馬桶都不會沖，第一次坐電梯的時候，手都在抖。”
“我給她買了奶茶，她喝一口就皺眉，說太甜了?！?br>“可她還是會笑，會抱著我的胳膊說，媽媽你真好?！?br>她說到這里，眼睛紅得厲害。
“她那么小，才十八歲?！?br>“她從小在那種地方長大，規矩那么多，日子又那么苦。”
“我一想到她在那邊吃苦，我心都疼?！?br>我看著她，忽然覺得胸口發悶。
我在大盛朝的兩年，也是從十六歲熬到十八歲，也是孤身一人到異世界。
那時我什么規矩都不懂，那個時代對女子的規訓幾乎嚴苛到窒息。
可她甚至沒有問過我一句“你那邊苦不苦”。
她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說清清好，說她懂事，說她會哄人，說她像個真正的女兒。
我忍了很久，還是開口了。
“那我呢。”
“我在那邊也活了兩年。”
“我也只有十八歲?！?br>“你有想過我嗎？”
她嘴唇動了動，眼神里閃過一點慌亂和一絲愧疚，可很快又被酒意和情緒壓了下去。
“你不一樣。”
我心里一沉。
她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趕緊改口。
“我的意思是，你從小就很聰明，很堅強，你什么都能靠自己。”
“可清清不行，她沒有你那么能扛。”
“她需要人疼?！?br>我忽然笑了。
我媽大概是看見我臉色不好，神情也亂了。
她站起來，伸手想來拉我。
“問水，媽媽知道你委屈?！?br>“可你理解一下媽媽，好不好？”
我往后退了一步：“理解什么。”
她張了張嘴。
我替她說了下去：“理解你更喜歡溫清清，理解你想讓她回來，理解你甚至愿意毒死我去換她?！?br>我媽臉色一下白了。
“你怎么會這么想媽媽？”
“難道不是嗎？”我看著她，“芒果蛋糕里放的是什么，你比我清楚?！?br>她渾身一抖，像是終于被戳破了遮羞布。
下一秒，她忽然跪下了。
這個從小到大在家里說一不二、連我考了滿分都只會淡淡點頭的女人，突然跪在了地上。
“問水，算媽媽求你。”
“讓清清回來，好不好？”
“她沒有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