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妹妹私奔到蜜雪冰城,我帶著部隊殺回來了
我當兵五年,第一次回家探親。
繼母在村口接到我,嘴唇哆嗦了幾下,眼淚就下來了。
“硯舟啊......**妹......跟人跑了。”
“去了一個叫蜜雪冰城的地方,你知道在哪不?”
我攥緊了拳頭,后背一陣陣發涼。
我和妹妹十年前穿越到八十年代。
我去當兵入伍,她在家準備高考。
蜜雪冰城。
穿越前,她每次**考好了,都要我請她喝一杯。
后來,我們約定好:誰遇到危險,就說要喝蜜雪冰城。
這個年代的人,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現在,繼母卻突然提起了這個?
1
難道晚星的失蹤和繼母有關?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按了下去。
張繼芬雖然不是我們親媽,可這些年,她對我們很好。
晚星讀書的錢,是她熬夜縫補漿洗攢出來的;
逢年過節,總會燉只雞給我和晚星補身體,自己卻蹲在灶房啃窩窩頭。
怎么看,都不該是她。
我跟著繼母往家走,她的手依舊抖個不停,嘴里反復念叨:
“我問了村長,村長也不知道蜜雪冰城是哪。”
“晚星和你最親了,我以為她跟你說過。”
我壓下心里的疑慮,沉聲道:
“我沒聽過蜜雪冰城,你們怎么知道晚星去了那兒?”
繼母抹了抹眼淚:
“晚星走之前一直念叨蜜雪冰城,說那是她最想去的地方。”
“我本來想攢攢錢,等她考上大學讓她去看看,可沒過多久,她就和一個外鄉人跑了。”
我喉結滾了滾,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晚星根本不可能想去蜜雪冰城。
那明明是二十多年后的奶茶品牌,是我們穿越者獨有的秘密,是絕境里的求救信號,從不是什么可以去的地方。
十年前的畫面猛地撞進腦海——
十歲的晚星攥著我的衣角,眼底滿是對陌生年代的恐懼。
她站在土磚房和二八大杠自行車圍成的街頭,小聲問:
“哥,以后我們走散了怎么辦?”
“那你就說蜜雪冰城,哥一準來找你。”
我摸著她的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安心。
她笑出兩顆小虎牙:
“蜜雪冰城?哥你不會是想喝奶茶了吧?”
“他們又不知道蜜雪冰城是什么,而且你不覺得,這名字很像一個城市的名字嗎?”
那是我們在這陌生年代,唯一的念想,唯一的暗號。
走到院子門口,院子里曬著玉米,金燦燦的,和記憶里沒什么兩樣。
屋里傳來腳步聲,林建國走了出來。
“回來了?快進屋歇著。”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褂子,手里攥著煙袋,眼神躲躲閃閃。
我沒動。
目光掃過院子角落。
那里原本堆著柴火,現在卻換成了半袋白面、幾塊花布。
白面是精粉,花布是的確良。
供銷社里要票才能買的東西。
可我們家,買不起。
他們一定隱瞞了什么。
蜜雪冰城。
我在部隊的五年里,無數次在心里默念過這四個字。
每次想她的時候,每次夢見她的時候,每次訓練到快撐不住的時候。
我都告訴自己,她好好的,沒喊那個暗號。
可現在,它出現了。
而且是在繼母嘴里。
2
第二天一早,我沿著村路往前走。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擠在一條溝里。
我從小在這長大,哪條路通哪家,閉著眼都能走。
可今天不一樣。
家家戶戶閉門閉戶,連狗都不叫了。
有人隔著窗戶縫看我一眼,見我目光掃過去,窗簾立刻拉上了。
不對勁。
我穿著軍裝,是光榮的事。
以前誰家有人當兵,全村都得出來送。
可現在,我走在路上,像是**。
走到村中央的曬谷場,一個穿著打補丁衣服的小孩,正蹲在地上玩泥巴。
他約莫五六歲,臉蛋臟兮兮的,鼻涕快流到嘴里了。
看到我身上的軍裝,眼睛亮了一下,卻又怯生生地往后縮了縮。
我腳步頓住。
心里一動,放緩語氣走過去:
“小朋友,別怕,我問你個事。”
小孩抬起頭,眨著清澈的眼睛看著我,沒說話,卻也沒再往后躲。
我蹲下來,從兜里掏出兩顆水果糖——在鎮上買的,本來想給晚星的。
“你見過一個叫林晚星的姐姐嗎?”
小孩看著糖,咽了口口水。
我遞過去一顆。
他接過來,沒吃,攥在手心里。
“她長得清清秀秀,眉眼軟軟的。”
聽到“林晚星”這三個字,小孩眼睛轉了轉,像是想起了什么。
猶豫了片刻,才小聲開口:
“見過......幾周前,她在村頭的老槐樹下,給了我一包水果糖。”
我的心猛地一緊,往前湊了一步:
“然后呢?她還對你說什么了?”
小孩低下頭,從口袋里摸出一個用紙折成的小星星,小心翼翼地遞到我手里:
“她給了我這個,說......說如果以后有人問起她,就問對方知不知道蜜雪冰城。知道的話,就把這個給他。”
我顫抖著伸手接過星星。
紙是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折得歪歪扭扭。
我展開來,紙上沒有字。
但有壓痕。
是筆尖用力寫過的痕跡,卻被擦掉了。
我對著光看,隱約能辨認出幾個字:
“哥,別......”
紙角有一小塊暗紅色的痕跡,干了,發褐色。
我用指甲刮了刮,是血。
她寫這幾個字的時候,手應該流血了。
我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又悶又痛。
“小朋友,你還記得,那個姐姐當時是什么樣子嗎?她有沒有說她要去哪里?”
我抓住小孩的胳膊,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線索。
小孩被我抓得有些疼,皺了皺眉,仔細回想了一會兒,小聲說:
“她好像很害怕,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傷。”
“把東西給我后,就來了一個哥哥把她帶走了。”
“什么樣的哥哥?”
“高高的,很兇,穿藍褂子。”
藍褂子。
“是不是臉上有道疤,走路一瘸一拐的?”
小孩點點頭,“就是那個哥哥。他好兇,上次二狗子家的雞跑到他院子里,他把雞脖子擰斷了扔出來。”
王老三。
村長家的親戚,在村里看倉庫的。
我的心臟猛地縮緊。
我松開小孩的胳膊,摸了摸他的頭:“謝謝你,小朋友。”
小孩攥著那顆糖,仰頭看我:
“哥哥,那個姐姐......還會回來嗎?”
我喉嚨堵得厲害,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會的。哥哥一定把她帶回來。”
3
我走到村口的老槐樹下,才把攥在手里的小星星重新展開。
我又仔細看了好幾遍,除了那上面兩個字沒頭沒尾的字痕、血跡外,確實什么也沒有了。
晚星不會平白無故給我一顆空白的星星。
她一定在暗示什么,只是很可能被人看著,不敢寫字。
我捏著紙條,忽然想起我入伍前一天,晚星把我們一起疊的一罐星星藏進這棵樹的樹洞里,仰著小臉說:
“哥,以后這里就是我們的秘密基地,有好東西我都藏在這里。”
樹洞。
我猛地站起來,快步走到樹根處,那里有個半大的洞,被厚厚的枯葉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我蹲下去,把手伸進洞里。
枯葉下面,指頭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是一個牛皮紙信封,被一塊小石頭壓著。
信封的邊角已經有些泛黃,顯然放了好些日子了。
我把它掏出來,信封正面寫著 “林硯舟” 三個字。
是晚星的筆跡。
我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顫抖,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
里面只有一張薄薄的信紙。
是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邊上有鋸齒狀的毛邊。
上面只有一句話:
“哥,我要去蜜雪冰城了,別來找我。”
字跡歪歪扭扭,有好幾處筆戳破了紙,似乎是她寫的時候,手在不停發抖。
我翻過信紙,背面還有一行字,寫得很小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刻得很深,紙背都凸起來了:
“哥,對不起。”
蜜雪冰城,明明是我們的求救暗號,是彼此尋找的標記,從來都不是什么能去的地方。
她不是真的要走,她是在告訴我,別來找她,她怕我來救她,怕那些控制她的人,對我下手。
我的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又悶又痛,眼眶發燙,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晚星,我的傻妹妹,我是你哥,是這世上唯一能護著你的人,我怎么可能不找你?
你越是讓我別來,我越要找到你。
我把信紙小心折好,放進貼身的口袋里,剛要轉身,樹后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有人碰掉了樹枝。
我快速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猛地轉身,冷聲道:
“誰?”
樹后那人嚇得渾身發抖,佝僂著身子,不敢抬頭。
是李嬸,住在我們家隔壁,平日里和晚星還算親近。
她手里攥著一個菜籃子,籃子里的雞蛋摔碎了,蛋液流在地上,混著一點新鮮的血跡,她的嘴角還有一塊淤青,顯然是被人打了。
“硯、硯舟,是我,你別動手......”
4
我扔了石頭,往前走了兩步。
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溫和些,卻掩不住心底的急切:
“李嬸,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低下頭,身體抖得愈發厲害。
“我知道你有難處,也知道你怕惹麻煩。”
“但晚星是我唯一的妹妹,她現在肯定很危險。”
“求你告訴我,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李嬸咬著嘴唇,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左右看了看,確認四周沒人,才壓低聲音開口:
“硯舟,你......你可別說是我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