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爛王進院------------------------------------------“收破爛嘞——舊報紙、碎玻璃、破銅爛鐵拿來賣！”。劉建國蹬著一輛掉漆的倒騎驢，停在南鑼鼓巷95號院門口。，脖子上的白毛巾早已泛黃發硬。指尖捻住車把上的黃銅鈴鐺，大拇指一撥。“叮當——”。，前院門檻邁出個干瘦老頭，鼻梁上架著副斷腿拿膠布纏著的眼鏡。“劉破爛，今兒來得挺早。”閻大爺手里攥著一疊舊報紙，腋下夾著倆踩癟的鋁飯盒。，露出一口白牙，翻身下車。“三大爺，您這起得比我還早。家里又歸置出好東西了？”，順手接過報紙，指尖在紙頁邊緣快速刮過，掂了掂分量。“報紙發潮了，三大爺。”劉建國把報紙擱在秤盤上，撥動秤砣，“水氣重，壓秤。算您一毛二。嘿，你小子長著狗鼻子？就昨晚放窗臺沾了點夜露。”閻大爺推了推眼鏡，“湊個整，一毛五。一毛三。”劉建國從兜里摸出幾枚硬幣，指縫里滿是洗不凈的黑泥，“再多，我今兒這趟算白跑。”。閻大爺手一伸，動作比眼疾快，錢落了袋。“你小子，鬼精。”
正說著，中院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張大媽端著個豁口的搪瓷盆走出來，盆里裝著幾件破棉襖，最底下壓著個沾滿黑灰的木頭**。
“建國，大媽這兒也有點零碎，你給掌掌眼。”
劉建國迎上去，接過搪瓷盆。破棉襖散發著一股樟腦丸混雜霉菌的氣味。他隨手把棉襖挑開，目光落在那個木**上。
**巴掌大，表面糊滿灶臺的油垢，四角包銅已經綠得發黑。
劉建國不動聲色，手指在**側面輕輕一叩。
“篤。”
聲音悶實。不是普通的松木。
“張大媽，這棉絮都朽了，沒人要。”劉建國把衣服扔進三輪車斗，“這破盒子也是引火的料，沉甸甸的，占地方。”
“那可是老賈以前裝煙絲的，放灶臺邊好幾年了。”張大媽甩了甩手上的灰，“一共給五毛得了。”
劉建國沒接茬，從褲兜里掏出半包大前門，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沒點。
“大媽，五毛能買兩斤棒子面了。”他把木**拿在手里把玩，拇指指甲在油垢上用力一刮，露出一線暗紅色的木紋，“這兩樣加一塊，頂天兩毛。”
“三毛！”張大媽瞪眼。
“成交。”劉建國痛快掏錢，遞過去三張一毛紙幣。
張大媽捏著錢，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但看那破木盒子確實臟得下不去手，扭頭回了院。
日頭偏西。
三輪車斗里堆滿了廢銅爛鐵。劉建國蹬著車回到胡同深處的大雜院。
推開自己那間漏風的偏房門，空氣里有股陳年老霉味。
他把木**擱在缺腿的八仙桌上，轉身從床底摸出半瓶二鍋頭，用牙咬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口。
酒液順著喉管砸進胃里，**辣的。
“嘶——”
劉建國吐出一口酒氣，拉過一把破藤椅坐下。他擰開桌上的紅燈牌收音機，轉動旋鈕。
“滋滋——”
電流聲過后，單田芳沙啞的嗓音飄了出來。
他拿起一塊濕抹布，沾了點肥皂水，開始一點點擦拭那個木**。
油垢隨著抹布剝落。暗紅色的木紋逐漸清晰，紋理如牛毛，細密緊實。
劉建國指腹貼著木紋滑過，觸感溫潤。
小葉紫檀。
他端起二鍋頭，又抿了一口。收音機里正講到“三俠五義”，驚堂木一拍。
劉建國跟著哼了段不知名的小曲，目光盯著桌上的**。
這四合院，還真是個聚寶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