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喝茶------------------------------------------。。是來等人的。兩個礦工蹲在阿牛昨天蹲的位置旁邊，看見陳渡走過來，一起站了起來。"陳哥，周順昨天跟我說了。他手上的火是你幫的。"，后面又走過來一個。淬體三重，面生，不是他們班的。"你也找我？""我五班的。周順昨晚在食堂說你幫他看了一眼就知道他經脈通不通。"。最前面那個淬體五重，經脈壁上裹著厚厚的綠結晶，底下經脈本身不窄。第二個淬體四重，綠結晶薄，但丹田外纏著幾圈紫色紋路，大陣壓制。第三個就是剛才從后面走過來的淬體三重，沒有綠結晶，也沒有紫紋，經脈天生窄得跟針眼似的。"你能幫。"陳渡指著第一個人。"你也能，但光沖綠的不夠，你身上還有別的東西。"指著第二個。最后他看著第三個，"你不行。跟你沒關系，天生的。"，沒太大反應，轉身走了。礦區的人對"天生的"這三個字早就習慣了。。"那我什么時候能沖。""你叫什么。""馬栓。六班的。""馬栓，你現在最氣的事是什么。"。"趙麻子上個月扣我工錢。我工裝口袋破了個洞，礦渣漏了半筐，定額沒完成，扣了三天。我說口袋破了我不知道，他說你口袋破了你不知道你干什么礦工。我到現在還在氣。""不夠。"
"為啥。"
"趙麻子扣你錢是礦區規矩。規矩雖然不是好規矩，但它不是專門針對你。你得找一件專門針對你的事。不是倒霉，是有人故意害你。"
馬栓苦著臉想了半天。"那我沒有。"
"沒有就先下礦。哪天想起來，來找我。"
馬栓哦了一聲，扛著礦鎬走了。第二個礦工還站在原地，紫紋纏丹田的那個。
"我叫胡大勇，八班的。你說的別的東西是什么。"
"你丹田外面有一圈暗紫色紋路，從地底下往上連的。不是喝進去的藥，是礦區地面以下埋了什么東西在吸你的內力。"陳渡頓了一下，"你先別喝強基散，這個好斷。地底下那個我現在還沒辦法。等我把礦區的情況摸透了，再找你。"
胡大勇點了點頭走了。表情比馬栓平靜得多，礦區待久了對壞消息的抵抗力。
陳渡轉身正要往支道走，一個穿藍色制服的人擋在面前。礦區主管劉啟明，凝罡境二重，蒼云星七號礦區的最高管理層。平時他從不來礦道口，有什么事都是讓趙麻子傳話。今天親自站在這，肯定不是來問候礦工早上好的。
"7-1086號，你跟我來一趟辦公室。"
阿牛從后面走上來，站在陳渡旁邊。"劉主管，我跟他一起。"
劉啟明看了看阿牛，又看了看阿牛手上的火。那兩團火已經燒了快兩天了，不但沒滅，還越來越亮。一個通脈境的礦工站在他面前不再低頭了，這在蒼云星礦區是頭一遭。劉啟明的表情沒太大變化，但他的手在背后攥了一下又松開。
"行。都來。"
劉啟明的辦公室在礦區綜合樓三層，是整個七號礦區最高的房間。從窗戶望出去能看到三座礦坑的全貌。阿牛站在窗前，手心里的火映在玻璃上，跟遠處礦坑冒出來的灰煙疊在一起。
劉啟明坐在辦公桌后面，倒了兩杯茶，推到桌子邊上。"坐。"
兩個人沒坐。阿牛是因為手上有火怕燒著椅子，陳渡是不想坐。
劉啟明也不勉強，自己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礦區有規定，發現特殊人才可以推薦到中級武院。你現在到了通脈境，按規矩我可以推薦你。學雜費全免，畢業直接進商盟管理層。"
阿牛沒說話，看著窗外。
"你不愿意？"
"劉主管，我爹在礦區挖了二十年礦。他喝了二十年強基散，臨死前經脈硬成石頭。商盟的醫師說是我爹天賦太差。"阿牛轉過身，把手上的兩團火放在辦公桌上?；鸸庥吃趧⒚髂樕?，把他額頭上那幾道抬頭紋照得一清二楚。"我問你個事。我爹真的是天賦太差嗎。"
劉啟明的茶杯在嘴邊停了一下。然后繼續喝。
"趙大牛，礦區有礦區的規矩。你爹的事我不清楚，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我現在跟你談的是你的前途。武院推薦名額一年只有一個，你不要，后面排著隊。"
"我不要。"阿牛把手從桌上拿開，桌面上留了兩個淡淡的燙痕。"我的前途在礦道里，不在商盟。"
劉啟明放下茶杯，看著陳渡。"你教他的？"
"他自學的。"陳渡說。
"他來了礦區十二年，前十年沒學過，你來才十來天他就會了。"
"有些東西不是教出來的，是氣出來的。"
劉啟明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兩個人。一個淬體三重——不對，現在是開竅境了。他只是開竅境初期，而自己是凝罡境二重，差了兩個大境界。但這個人站在辦公室里，呼吸平穩，眼神不躲。礦區以前從來沒有人這樣看他。
"礦區有礦區的秩序。"劉啟明語氣很平，"這個秩序運行了三十年，養活著三億人。你跟他們不一樣，你可以走這條路。但不能帶著別人走。一個人是例外，一群人是事故。"
"什么是事故。"阿牛問。
"事故就是需要處理的事。"
陳渡把桌上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擱回去。"劉主管，你剛才說礦區養活著三億人。但我看到的不是養活。我看到的是三億人在養著商盟。他們挖的礦渣去了哪，他們喝的強基散里摻了什么，你比我清楚。"
劉啟明沒說話。他盯著陳渡看了很長時間，長到阿牛的手都已經攥成了拳頭。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快，一瞬就收了。
"你們走吧。今天的話當我沒說。武院名額的事也當我沒說。但有一句我說了不算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一個人是例外，一群人是事故。蒼云星處理事故的能力比你想象的大。走吧。"
阿牛走到門口，忽然停住。
"劉主管。你也是從礦區升上去的對吧。"
劉啟明沒回答。
阿牛推門出去。走廊里陽光從盡頭窗戶照進來，照在他手上，心火和陽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