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桌上補覺。
一個影子擋住了窗戶透進來的光。
我睜開眼。
一雙白色帆布鞋踩在我桌面上。
往上看，校服裙，長腿，傅令儀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俯視我。
她身后站著兩個跟班，一個高一個矮，高的叫周寧，矮的我不認識。
全班鴉雀無聲。
"江辭。"
"嗯。"
"你昨天選了住沈知予那邊。"
"嗯。"
"你覺得這樣公平？"
"你不是問我公不公平。"我坐直了身體，把她的腳從桌上撥下去，"你是不服。"
她眼睛瞇起來。
周圍的空氣緊了緊。
教室里有人悄悄掏出手機。
"給你兩個選擇。"傅令儀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卡，黑色的，沒有任何標志，往我桌上一拍。
"第一，搬到我那邊住，條件比沈知予那個空房強十倍。"
"第二呢？"
"第二——"
她把臉湊過來，近到我能聞到她身上冷冽的香水味。
"放學以后，跟我打一場球。你贏了，這張卡歸你，里面六位數。你輸了——"
"輸了怎樣？"
"叫我一聲姐。"
教室里有人吸了口涼氣。
我看著那張卡。
又看了看她。
她眼底有光，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硬。
"幾點？"
"五點，后操場。"
"行。"
她把卡收回去，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穿雙好點的鞋，別到時候崴腳了賴我。"
周寧跟在她后面，經過我座位的時候低聲說了句："兄弟，傅姐籃球是真猛，你小心點。"
我低頭看了看腳上那雙快磨穿底的球鞋。
確實該換了。
——
下午四點半，消息不知道怎么傳出去的，后操場圍了一圈人。
籃球架底下，傅令儀已經在投籃熱身了。
三分線外，唰，空心入網。
再來一個，唰。
接連五個，全進。
圍觀的人開始小聲議論。
"傅姐打球真的野啊，區賽第二……"
"江辭是不是腦子不好？他籃球是還行但那是班賽水平……"
"等著看吧，估計五分鐘就得叫姐。"
我拎著球走上場。
沈知予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站在人群最后面，抱著一本英語詞匯書，目光從書頁上方冒出來，不動聲色。
"規則。"傅令儀把球甩過來，我接住。
"單挑，先到十一分，每球一分，三分球算兩分。"
"行。"
她彎下腰，做出防守姿態，重心壓低，目光鎖死在球上。
我拍了兩下球。
起步。
第一球，我右手虛晃，想從左側突破。
她的反應快得不正常。
腳步橫移，肩膀頂過來，球直接被斷。
她轉身上籃，球擦板入筐。
1-0。
第二球，我后撤步跳投。
她指尖蹭到球，軌跡偏了。
彈框不進。
她搶下籃板，運球退到三分線外，頭也不抬就出手。
唰。
3-0。
圍觀人群發出一陣嘶聲。
我站在原地，手心磨出了汗。
不是打不過。
是她比我預想的強太多。
3-0到5-1，她幾乎是碾著我在打。
速度快，對抗硬，三分準得離譜。
周寧在場邊喊："傅姐**！"
我喘著粗氣，汗順著下巴往下滴，砸在水泥地上。
球鞋底太薄了，每一步變向腳趾都在疼。
5-1。
我站在三分線上，拍著球。
傅令儀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朝我招手："還打不打？不打就叫姐，我不為難你。"
我沒說話。
我看了一眼人群后面的沈知予。
她的目光從書上移開了，正看著我。
沒有表情，沒有鼓勵，什么都沒有。
但就是那一眼，我手心的汗干了。
下一球。
我運球過半場，三威脅姿態，刺探步試探。
傅令儀重心往左移了半寸。
就是這半寸。
我走右側，一步過掉她。
上籃。
球在筐沿轉了一圈，滾了進去。
5-2。
沒人出聲。
但傅令儀的眼神變了。
接下來的球，我像是換了一個人。
突破，急停跳投，后仰，三分。
每一球都打得極限，每一球出手的時候腳趾在鞋里打滑，但球就是進了。
5-4。
7-6。
9-8。
打到9-8的時候，我的右腳球鞋底徹底裂了。
橡膠從前掌開了口，腳底直接踩在了水泥地上。
粗糲的地面磨著皮膚，一陣刺痛。
傅令儀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