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停下來："鞋壞了，算了——"
"發(fā)球。"
她看了我一眼。
我盯著她。
她把球扔過來。
最后兩球，我光著右腳打的。
第一球，三分線外一步，后撤步。
她撲出來封蓋，指尖幾乎要碰到球了。
但還是差了一點。
球劃出一道弧線。
唰。
10-9。
最后一球。
我站在罰球線，右腳的水泥地已經(jīng)被汗和血浸成了深色。
傅令儀沒有立刻防守。
她站在我對面，第一次用一種我沒見過的眼神看我。
那不是勝負。
是別的什么東西。
"你右腳在流血。"
"我知道。"
"……你真不叫姐？"
"你真想我叫你姐？"
她噗嗤笑了一聲，舉起雙手做出防守姿態(tài)。
"來吧。"
我運球，往左虛晃，往右突破一步，急停。
她跟上了。
我沒投。
而是把球從*下?lián)Q到左手，轉身，背靠著她，一步步往籃筐底下頂。
她的手撐在我后背，推不動。
我轉身跳起。
球脫手。
全場安靜。
球砸在筐沿，彈起來。
在空中翻了一圈。
落進網(wǎng)里。
11-9。
我贏了。
后操場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一樣安靜了兩秒，然后炸了。
傅令儀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著，看了我好一會兒。
然后她走過來，從口袋里掏出那張黑卡，塞進我手里。
"鞋，今天就去買。"
"不用——"
"這是賭注。"她打斷我，聲音里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硬氣，"你贏了，就是你的。"
她轉身走的時候，步子比來的時候輕。
我低頭看那張卡。
黑色，沒有標志。
沉甸甸的。
人群散了以后，沈知予走過來，遞給我一個創(chuàng)可貼。
"你右腳。"
我接過來，低頭貼上。
她看著我腳底那道滲血的擦傷，嘴唇抿了一下。
"你是不是從來不會認輸？"
"不是不會。"
我站起來，右腳一踩地，嘶了一聲。
"是輸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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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用傅令儀那張卡買了雙球鞋以后，我才知道里面有多少錢。
三十二萬。
我在ATM機前站了一分鐘，看著屏幕上的余額，手指在取款和退卡之間懸了很久。
最后按了退卡。
買了雙七百塊的球鞋。
剩下的錢我原封沒動。
——
九月開學。
高三了。
整個年級的空氣變得不一樣，走廊上沒人追跑打鬧了，教室里永遠亮著燈。
我從年級三百八開始往上爬。
沈知予兌現(xiàn)了她的承諾——雖然我們之間不存在什么正式的承諾——每天****在她公寓客廳給我補課。
她教東西的方式很特殊。
不講題。
她把一道題的所有條件拆開，一個一個問我"這代表什么""這跟什么相關""如果改了這個條件會怎樣"。
一道數(shù)學題能問二十分鐘。
我有時候被問得太陽穴發(fā)脹。
"這個條件變了的話——"
"不對。再想。"
"等式右邊也要變——"
"哪個等式？為什么？"
"因為……"
"因為什么？"
我把筆摔桌上："沈知予，你是在教我還是在審訊我？"
她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平平地看著我："能被問住的知識點就不是你的。"
我把筆撿起來。
她說得對。
——
傅令儀的方式完全不同。
她不給我補課。
她給我壓力。
每周三下午，她會出現(xiàn)在我教室門口，手里拎著一沓打印好的真題卷。
"上周你數(shù)學排多少？"
"一百七十幾。"
"一百七十幾？"她把卷子摔我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