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話說——"很多年"。
具體多少年，他沒說。
我把貓撿回來的經過跟他講了一遍。
三個月前，小區垃圾桶旁邊，紙箱子里，臟兮兮的橘貓。
張老頭聽完，低頭看肥橘。
肥橘也抬頭看他。
一人一貓對視了大概十秒鐘。
然后張老頭笑了。
不是那種正常的笑。
是那種——"果然如此"的笑。
"小伙子，你知道財神爺身邊有什么嗎？"
"……金元寶？"
"金元寶是供品。我說的是坐騎。"
"坐騎？"
"民間傳說，財神爺趙公明騎黑虎。但這是對外的說法。"張老頭抿了口茶，"實際上，財神爺手底下有只金蟾。散財金蟾，聽過沒有？"
"三條腿那個？"
"對，三條腿，嘴里**銅錢。那玩意兒，走到哪兒，錢就到哪兒。"
我看了看肥橘。
四條腿，嘴里**自己的尾巴尖。
"你是不是想說，我這只貓就是那個金蟾？"
張老頭沒直接回答。
"你有沒有注意過，這只貓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
我仔細想了想。
"吃得多？"
"除了這個。"
"睡得多？"
"除了這個。"
我又想了想。
"它……好像從來不**。"
張老頭一拍大腿："對咯！"
我整個人呆住了。
仔細回憶。
三個月了，我從來沒給肥橘鏟過貓砂。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貓砂盆放的位置不對，后來換了三個位置，貓砂永遠是干凈的。
我以為它是在外面解決的——畢竟白天我上班，窗戶開了條縫。
但現在仔細想想，一只不**的貓？
這不對勁。
這非常不對勁。
"金蟾是靈物，不需要**。它吃進去的東西都化成了財氣散出去。"張老頭慢悠悠地說，"你覺得你最近運氣好，其實不是你運氣好——是它在散財。"
"等等等等。"我打斷他，"你說它是金蟾？那它怎么長得像貓？"
"變的唄。"
"變的？"
"金蟾在財神爺手底下待了五百多年，受夠了。天天**銅錢站在那兒招財，換你你樂意？它就跑了。跑出來之后怕被認出來，就化形成了貓的樣子。"
我沉默了很久。
"那……我把它送走不就行了？"
張老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翻譯過來就是——你真可愛。
"你試試。"
當天晚上，我開始了第一次嘗試。
我把肥橘裝進貓包，打了輛車，去了城東的一家寵物收容所。
填表、登記、辦手續。
工作人員接過貓包的時候，肥橘異常配合，一聲都沒叫。
我心里有點愧疚。
但還是狠狠心走了。
回到家，開門。
玄關的燈亮著。
鞋柜上面——
肥橘蹲在那兒，**爪子，看我一眼，繼續舔。
我看了看手表。
從我出門到回來，一共四十二分鐘。
收容所在城東。
我家在城西。
直線距離二十八公里。
我關上門，在玄關站了足足兩分鐘。
然后我走到肥橘面前，蹲下來。
"你是故意的吧。"
肥橘用腦袋蹭了蹭我的手。
呼嚕呼嚕響。
第二天，我又試了一次。
這回狠了，我把它快遞了。
是的，**快遞。
找了個專門的寵物運輸服務，目的地是省城——三百公里外。
費用花了我兩百八。
貓被接走了。
我回家，癱在沙發上。
等了兩個小時。
沒動靜。
我松了口氣。
成了？
去廚房倒水。
推開廚房門。
肥橘蹲在水槽邊上，喝水**滴下來的水。
它甚至沒看我。
喝完水，跳下水槽，搖著尾巴走了。
我站在廚房里，手里的杯子差點掉地上。
兩百八。
白花了。
**章
我放棄了送走肥橘這個念頭。
但我媽沒放棄給財神上香。
第三天早上，我是被一股濃到嗆嗓子的檀香味熏醒的。
走出臥室一看——
好家伙。
客廳里煙霧繚繞，跟仙境似的。
財神像前面擺了一整桌貢品：蘋果、橘子、年糕、豬頭肉，還有兩瓶五糧液。
我媽穿了一件紅色的旗袍——我從來沒見她穿過旗袍——跪在**上，雙手合十，閉眼念念有詞。
"財神爺財神爺，我昨天捐了一千塊功德錢，今天給您上了最好的貢品。求求您大發慈悲，讓我兒子當老板！不求大老板，小老板也行！開個公司也行！"
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媽！"
"別打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