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露出一排飛刀。
收泔水的壯漢也來了，手里拎著臭氣熏天的木桶。
他看見我，先罵：「小丫頭，吃瓜子不給錢?！?br>我捂著臉，委屈道：「等我活著出去，給你十包?！?br>他哼了一聲，把木桶往灰衣人腦袋上一扣。
棋館亂成一鍋粥。
沈知白從樓下折回來，看到這一幕，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
「你們是什么人？」
胖廚子掄著搟面杖。
「做飯的。」
書生抱著棋盤。
「下棋的?！?br>掌柜娘子轉(zhuǎn)著飛刀。
「賣鞋的?！?br>我補了一句。
「也是我?guī)熜?。?br>沈知白臉色難看。
「謝蘅竟敢私養(yǎng)這么多人，她想**？」
樓梯口傳來一道聲音。
「要**，用得著讓他們端豆腐、賣鞋、收泔水？」
師姐來了。
她穿著一身玄色窄袖衣，腰間掛著陛下賜的金魚袋，身后跟著京兆府尹和兵部侍郎。
我眼睛一亮，跑過去抱她胳膊。
「師姐，他打我?！?br>師姐看了看我的臉。
正廳里一下子安靜。
她問：「哪只手？」
我指沈知白。
「他沒打，是那個灰衣人打的。但他讓人灌我藥，還要污我名聲?！?br>師姐點頭。
「都算。」
沈知白強撐著笑。
「謝掌教誤會了。蘇姑娘深夜來棋館，是我怕她出事，才讓人留她?！?br>我怒道：「你胡說?！?br>沈知白看向京兆府尹。
「大人，云麓山人多勢眾，我若真有歹心，何必等到他們來抓？倒是蘇姑娘私闖雅間，偷聽賓客談話。」
京兆府尹摸著胡子，眼神在師姐和沈知白之間來回轉(zhuǎn)。
兵部侍郎皺眉。
「糧圖一事可有實證？」
師姐沒答，伸手。
二十九師兄把棋盤遞上來。
棋盤底下夾著半張薄紙，紙上有邊城倉道圖的描線。
沈知白臉色發(fā)白，很快又穩(wěn)住。
「一張來路不明的紙，能說明什么？」
師姐看向灰衣人。
「你說?！?br>灰衣人咬牙。
「我只是棋館打手，不知道?！?br>沈知白笑意又回來。
「謝掌教，抓人要講證據(jù)。你山門里三教九流都有，誰知道是不是你栽贓沈家？」
京兆府尹點頭。
「此話也有道理?！?br>我氣得跳腳。
「他剛才親口說要把糧圖送給北狄王?！?br>沈知白嘆氣。
「蘇姑娘，你愛慕我不成，也不必編這種話害我?！?br>眾人看我的眼神變了。
我臉上還疼，忽然明白師姐為什么不讓我喝茶。
沈知白不是想殺我。
他想把我變成一個沒人信的證人。
師姐把我拉到身后。
「今晚先到這里?！?br>我急了。
「師姐！」
她按住我的手。
「回家?！?br>沈知白拱手，語氣溫和得惡心。
「謝掌教慢走。蘇姑娘今日受驚，改日我親自登門賠罪?！?br>我轉(zhuǎn)身前，看見他用口型對我說。
傻子。
第二日，京城滿街都在傳我夜闖棋館。
版本多得離譜。
有說我為沈知白爭風(fēng)吃醋。
有說我被云麓山寵壞，見男人就撲。
最難聽的是茶樓說書人編的那一段。
他說我在棋館抱著沈知白不撒手，哭喊非君不嫁。
我坐在二樓雅間，聽得手里的花生殼碎了一桌。
十一師兄按住我的袖子。
「別砸場子?！?br>我說：「他說我哭喊?！?br>「忍?！?br>「他說我抱男人?！?br>「忍?！?br>「他說我像山上的母猴?！?br>十一師兄把腰刀拍在桌上。
「這句不能忍。」
我們還沒下樓，沈知白已經(jīng)來了。
他穿著月白長衫，身后跟著兩個小廝，手里捧著錦盒。
說書人立刻停下，滿堂茶客伸長脖子看。
沈知白站在樓下，朝我行禮。
「蘇姑娘，昨夜你情緒不穩(wěn)，我不該讓人攔你。今日特來賠罪?！?br>他說得滴水不漏。
每個字都像替我坐實了瘋鬧。
我起身。
「你說清楚，昨夜誰情緒不穩(wěn)？」
沈知白苦笑。
「姑娘，女兒家名聲要緊。你真要我當(dāng)眾說出來？」
茶客們竊竊私語。
「原來是真的?！?br>「沈三公子脾氣真好?！?br>「云麓山那位少門主看著就不聰明?！?br>我從樓上下來，站到沈知白面前。
「你敢發(fā)誓，昨夜你沒說過邊城糧圖，沒說過北狄王，沒給我灌藥？」
沈知白舉起三指。
「我若有半句虛言，愿受天罰?！?br>他發(fā)誓時，街口轟隆一聲。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