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楚楚傳過來。
我坐在小凳上，抱著一盤蜜餞，聽見沈知白壓低聲音。
「圖呢？」
另一個男人道：「還在謝蘅手里。她手下人太雜，不好動。」
沈知白笑了一下。
「她那個傻師妹不是看上我了嗎？三日后花朝宴，我讓她偷腰牌。謝蘅再厲害，也不會防自家孩子。」
我咬碎一顆蜜餞。
傻師妹說的是我。
男人又問：「若她不偷？」
沈知白說：「那就讓她壞了名聲。一個被我抱過的姑娘，云麓山再橫，也得把她送進沈家。」
我把蜜餞核吐進盤子。
他說得真難聽。
比山門口那只鵝還難聽。
沈知白又道：「女子管山門，女子插手兵糧，**被她哄得團團轉。等糧圖送到北狄王手里，邊城一亂，陛下就知道該信誰了。」
我沒忍住，一腳踹在墻上。
「放肆。」
墻那頭靜了。
下一刻，沈知白推門進來，手里握著一把短刀。
他看見我，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蘇小滿，剛才的話，你聽見多少？」
我站起來。
「夠我回去告狀。」
「告狀？」
他反手關門，把門閂壓下。
「你今晚回不去了。」
我后退半步，手摸向腰間竹哨。
沈知白比我快。
短刀拍在我手背上，竹哨掉到地上，滾進桌腳。
他身后的灰衣人進門，剛才收我金豆子時笑得像親叔叔，如今抽刀比誰都利索。
我很生氣。
「你拿了我的錢。」
灰衣人說：「姑**錢香，沈公子的銀票更厚。」
「做人怎么能這樣？」
「能活就行。」
沈知白走到我面前，伸手要摸我的腰牌。
我一腳踢過去。
他避開，臉上那點假溫柔撕干凈了。
「你在謝蘅身邊長大，竟只學會撒潑？」
「我還會咬人。」
我張口就咬住他的手腕。
他痛得甩手，短刀差點落地。
灰衣人要上前，隔壁忽然傳來碗落地的聲音。
一個胖廚子探頭進來，手里還拎著半截搟面杖。
「客官，醬肘子還要不要？」
沈知白厲聲道：「滾。」
胖廚子看了我一眼，又看地上的竹哨。
「成，我滾。」
他退出去時，腳尖把竹哨踢到我裙邊。
我低頭，心里立刻安穩了。
這是十七師兄。
他在山上做菜難吃，在山下裝廚子倒像模像樣。
沈知白沒發現。
他把一只白瓷瓶放到桌上。
「喝了。」
我問：「什么？」
「讓你睡一覺的藥。明早你醒來，就會躺在沈府客院。到時我會說你夜里來找我，哭著求我娶你。」
我說：「你長得不美，想得挺美。」
灰衣人揚手給了我一巴掌。
臉頰發麻，我舌尖嘗到一點血味。
沈知白拿帕子擦手。
「你這張嘴，嫁進沈家后得改。」
我笑了。
「你娶不到我。」
「由不得你。」
他捏住我的下巴，把藥往我嘴邊送。
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知白回頭。
一名青衣書生站在門口，懷里抱著棋盤，聲音溫溫吞吞。
「沈公子，樓下有人找，說您母親來了。」
沈知白臉色一變。
「我母親不會來這種地方。」
書生點頭。
「所以我說錯了，是您母親身邊的吳嬤嬤，帶著禮部尚書府的燈籠。」
沈知白罵了一句，轉身要走。
我認出這書生。
二十九師兄，專門替師姐抄賬，寫字好看，騙人更好看。
沈知白臨出門時指著我。
「看住她。」
灰衣人關門。
我彎腰去撿竹哨。
他一刀抵住我的肩。
「別動。」
我看著他。
「你叫什么？」
「問這個做什么？」
「等會兒我師姐問我誰打我，我得說準。」
他嗤笑。
「你還真以為自己能出去？」
我把竹哨踩到鞋底，用腳尖一撥。
它滑進墻角水缸后面。
灰衣人沒看見。
我說：「我不出去也行，你把你們北狄使者藏哪兒告訴我。」
他揚手又要打。
門忽然被撞開。
剛才的胖廚子端著一大盆熱湯沖進來。
「讓讓，燙著呢。」
熱湯全潑在灰衣人腳面。
他慘叫著跳起來。
我趁機滾到水缸旁，抓起竹哨**嘴里。
尖銳哨聲穿過棋館，像一根**進夜色。
半盞茶后，棋館門口擠滿了人。
賣炊餅的師兄提著燒紅的鐵夾。
挑豆腐的師兄扛著扁擔。
繡鞋鋪掌柜娘子掀開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