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客院歇著，明日再談差事。」
許蓮兒急忙問：「我呢？」
周氏拉起她的手。
「你陪我說說話。我膝下沒有女兒，看見你就喜歡?！?br>許蓮兒得意地看我。
「阿棠，給祖母守著箱子。別亂碰侯府東西，摔了你賠不起?！?br>她跟著周氏走了。
老夫人留下陪祖母說話。
我守在外間，聽見老夫人一遍遍問她這些年怎么過。
祖母答得很少。
「還活著?！?br>老夫人哭得喘不過氣。
「我給你留了嫁妝，留了院子，留了你父親當年親手給你刻的印章。含章，我以為這輩子等不到你了?！?br>祖母問：「我的嫁妝還在？」
外間的吳媽媽手里茶盤輕輕一響。
老夫人說：「自然在。只是這些年府里用度大，你二弟管家，賬冊要慢慢清。」
祖母說：「不急。」
我聽見這兩個字，摸了摸衣襟里的半枚銅錢。
晚飯設在花廳。
長桌上擺了我叫不出名字的菜。許**上桌就把燒鵝腿抓走，油順著胡子往下滴。
許蓮兒坐在周氏旁邊，換了一身粉色裙子，頭上插著新簪。
周氏笑著給她夾菜。
「蓮兒這模樣，若說是姐姐親孫女，誰不信呢？」
許蓮兒臉一紅。
許茂才立刻說：「本來就比阿棠像。阿棠從小一臉苦相，哪有侯府親戚的福氣?！?br>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低頭夾了一根青菜。
許**不滿。
「你坐這么遠干什么？過來給我剝蝦。」
祖母放下筷子。
「讓她吃飯?！?br>周氏笑著打圓場。
「姐姐心善。只是侯府講規矩，小輩伺候長輩也是本分?！?br>她把一盤蝦推到我面前。
「阿棠是吧？你既在許家做慣了，想來也不怕累?！?br>祖母的手按住桌沿。
我站起來，剝了一只蝦，放進祖母碗里。
「祖母先吃?！?br>花廳靜了一下。
許蓮兒嗤笑。
「裝什么孝順。祖母回來前，你還不是天天盼著她把私房錢給你?！?br>我看向她。
「她的私房錢是納鞋底攢的，你花過三次。一次買胭脂，一次買銀耳環，一次給鎮上趙秀才送荷包。」
許蓮兒臉色變了。
周氏看她一眼。
許蓮兒急忙說：「你胡說?！?br>許**把酒杯重重放下。
「阿棠，給蓮兒賠不是。」
祖母開口。
「她沒說錯?！?br>許茂才皺眉。
「娘，剛到侯府，你護著外人干什么？」
老夫人看著我，又看祖母。
「含章，你若喜歡這孩子，就留在身邊。」
周氏把話接過去。
「留可以，只是身份要弄清。府里丫鬟有丫鬟的規矩，親眷有親眷的規矩。阿棠姑娘無父無母，又不是姐姐親孫女，外頭問起來不好說?！?br>許蓮兒立刻笑了。
「那就讓她當祖母身邊的粗使丫鬟吧。她會洗衣，會燒火，還會喂豬?！?br>花廳里有人沒忍住笑。
祖母看向周氏。
「侯府認我，就要認她。」
周氏臉上的笑淺了。
「姐姐，族譜不是兒戲。」
祖母說：「那就不急?！?br>她夾起那只我剝好的蝦，慢慢吃了。
第二日，許家人的好日子就來了。
周氏給許**送了兩箱銀錠，外加一處東市邊上的小宅。
許**當著眾人的面打開箱子，眼睛亮得嚇人。
「才兩箱？三萬兩呢？」
周氏說：「老太爺先用著。姐姐剛回府，嫁妝和賬冊都要清，急不得?！?br>許**掂起一錠銀子咬了一口。
「行。先給我置兩個丫鬟?！?br>許茂才得了一個倉房管事的名頭。
說是倉房管事，其實只是管侯府城外三處莊子的米糧入庫。許茂才不懂其中輕重，只聽見管事兩個字，便換了綢衣，見誰都背著手。
許蓮兒被周氏帶去參加茶會。
她回來時，頭上多了一支赤金步搖，走路故意從我面前過。
「看見了嗎？二夫人說，過幾日帶我見安國公府的三公子。***最喜歡溫順孝順的姑娘?！?br>我正在給祖母熬藥，沒理她。
許蓮兒踢了踢藥爐。
「許棠，你別以為祖母護你，你就能留下。侯府不會認一個來路不明的野丫頭。」
藥汁晃出來，燙在我手背上。
我把藥爐扶穩。
許蓮兒皺眉。
「你聾了？」
我說：「你見三公子時，記得別說自己會女紅?！?br>她瞇起眼。
「你什么意思？」
「你那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