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落。平時這里堆著快遞，今晚干凈得不像有人住。
我站在樓梯口，舉起燈。
「燈來過?！?br>聲音落下，紙燈籠里傳出細細的笑。
我手臂發麻，燈桿上爬過來一陣涼意。
二樓防火門后，有人輕輕敲門。
我沒有回頭。
三樓樓梯拐角，墻上貼著一張舊報紙，報紙邊緣燒焦，上面只剩半行字。
槐安舊樓深夜起火，七戶受困。
我停了一下。
燈火往報紙那邊偏。
身后傳來裴衍的聲音。
「林霧，別看。」
我猛地回頭。
樓梯空空蕩蕩，只有我的影子被燈拉得很長。
天亮后，我把巡夜鑰拍在物業桌上。
曹叔正在喝豆漿，見我活著回來，杯子差點倒了。
「你走完了？」
「二十四層，一層沒少?！?br>物業大廳里坐著幾個鄰居。
他們原本在小聲說話，看見我，立刻閉嘴。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
「昨晚我報警，電話被轉接。物業監控給我看。」
曹叔把豆漿蓋子扣緊。
「監控壞了。」
「整棟樓每層都有攝像頭，全壞？」
「線路老化?！?br>我笑了一下。
「那我自己查?！?br>曹叔臉沉下來。
「林小姐，別忘了，你還有六晚?；卑膊粴g迎不懂規矩的人?！?br>裴衍趕到物業，襯衫扣錯了一顆。
「林霧，你怎么自己下來了？」
我問他：「你昨晚去哪了？」
「我一直在家?！?br>「三樓有人用你的聲音喊我。」
裴衍愣了愣，隨即皺眉。
「你太緊張了，幻聽?！?br>物業門口，一個穿保安服的年輕人拿著拖把經過。他聽見這話，手上的拖把停了一下。
我轉頭看他。
他立刻低下頭。
曹叔罵：「小魏，磨蹭什么？十八樓垃圾清了沒有？」
小魏應了一聲，推著拖把往外走。
我跟出去。
電梯口沒有別人，我把一百塊錢塞進他手里。
「昨晚三樓誰在？」
小魏把錢推回來，聲音很小。
「林姐，別問了。上一任也是這么問的?！?br>「上一任是誰？」
他抬眼看了監控。
「十六零一，秦姨的老伴。第七晚沒回來?！?br>電梯門開了。
丁婉站在里面，手里拎著一束白菊。
她看著我，又看向小魏。
「曹叔找你。」
第二晚，裴衍提前回家。
他買了熱粥和鎮定藥，把藥片推到我面前。
「吃了會好睡一點?！?br>我看著藥瓶。
「醫生開的？」
「丁婉以前睡眠不好，她說這個有用?！?br>我把藥片倒進垃圾桶。
裴衍的臉冷下來。
「林霧，你現在看誰都像壞人?！?br>「那你解釋戒指?！?br>他坐在餐桌對面，揉了揉眉心。
「那天你手術后情緒差，把戒指摘了。我怕你丟，先收起來。后來家里太亂，可能掉進下水口，被人撿到了。」
「掉進下水口，能掉到曹叔的銅盆里？」
他沉默幾秒。
門鈴響了。
丁婉站在門外，手里端著一盅湯。
「我聽裴衍說你昨晚受驚，燉了點蓮子湯。」
我沒接。
她把湯放在鞋柜上，聲音軟得像棉花。
「林霧，女人別太硬。家和萬事興，你和裴衍鬧起來，難看的還是你?！?br>我看著她的小腹。
「你這么懂家和，怎么總往別人家門口送湯？」
丁婉的笑掛不住。
裴衍站起來。
「夠了。她是好心?！?br>「好心到知道守燈規則，好心到半夜給物業送鑰匙，好心到我做手術那天替你接電話？」
丁婉眼圈一紅。
裴衍把她擋到身后。
「你別把無關的人扯進來?！?br>我伸手端起那盅湯，倒進門口的綠蘿盆里。
土里立刻冒出一層細小白沫。
屋里安靜下來。
丁婉往后退了半步。
我打開手機拍下綠蘿。
裴衍伸手要搶，我把手機塞進睡衣口袋。
「今晚我還要巡樓。你最好祈禱這盆花明天還能活?！?br>第三晚，樓道里多了紅繩。
紅繩從一樓扶手繞到二十四樓，每隔一層掛著一個小紙牌。
紙牌上寫的不是規矩，是名字。
秦姨老伴，梁守成。
二十三零四男業主，周明福。
九零一租客，韓潔。
我一路往上走，每看見一個名字，燈籠就亮一下。
七樓紙牌背面夾著半張照片。
照片里是一群人站在舊樓門口，曹叔年輕許多，裴衍的父親也在里面。他們身后掛著**。
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