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越多。
食堂阿姨端著菜盆站在樓梯口，巡夜的老劉把鑰匙串攥得嘩啦響。
顧聞舟拿起印章，翻到底部，看見知夏兩個字。
他停住了。
沈若棠也看見了，馬上說：“盜走以后再刻自己名字，膽子也太大了。”
我看著顧聞舟。
“這是我外婆留給我的。”
沈若棠笑了一聲。
“你外婆？林知夏，你外婆不是鄉下開裁縫鋪的嗎？她能有古玉印章？”
周圍有人跟著低聲議論。
“她簡歷上寫的就是普通家庭。”
“這東西看著不便宜。”
“要是真偷文物，那可不是離職能解決的。”
顧聞舟把印章握在手里。
“先放我這里，查清楚再還你。”
我伸手。
“還給我。”
“知夏，別鬧。這東西來歷不清。”
“我說，還給我。”
沈若棠靠在他肩上，輕聲說：“聞舟，她急成這樣，肯定有問題。”
顧聞舟避開我的手，把印章交給助理。
“封存。”
我盯著助理。
“你敢拿走，我會讓你親手送回來。”
助理被我看得猶豫了一下。
沈若棠立刻提高聲音。
“你威脅誰呢？偷東西的人還有理了？”
顧聞舟語氣重了些。
“夠了。”
我以為他是在攔沈若棠。
下一句，他對我說：“林知夏，給若棠道歉。給大家一個交代。”
我站在滿走廊的人中間，忽然覺得很好笑。
他可以信沈若棠偷放的玉墜，可以信她一句庫房丟印章，可以信所有指向我的臟水。
就是不信我。
我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塞回箱子。
“顧聞舟，你最好保管好它。”
“因為它丟了，你賠不起。”
沈若棠嗤了一聲。
“一個鄉下老**的東西，能值幾個錢？”
我沒回答。
樓下傳來車聲。
調離的車到了。
我拉著箱子往外走，顧聞舟沒有再攔。
他只是站在樓梯口，手里握著那枚印章，喊了我一聲。
“林知夏，走出這個門，你就別后悔。”
我回頭看他。
“這句話，留給你自己。”
我坐上車離開修復所時，風沙卷過門口那塊刻著古城遺址修復所的石牌。
牌子下，沈若棠披著顧聞舟的外套，朝我擺了擺手。
五年后，她的笑還在我夢里出現過。
醒來時，芬蘭小鎮下著雪。
舊識秦婉坐在面包店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熱茶已經涼透。
她是當年修復所里少數沒有欺負過我的人。
她盯著我包扎面包的手看了很久。
“知夏，當年那場地宮塌陷后，我們都以為你死了。”
我把面包袋推給她。
“我現在叫林晚。”
“名字能換，人不能換。”秦婉急得聲音發抖，“顧聞舟這五年不好過。他每年都去你墓前，站到天黑才走。”
“那是他的事。”
“他一直沒娶沈若棠。”
我笑了笑。
“真可惜。”
秦婉被噎住。
“你還是怪他？”
“我不該怪嗎？”
她低下頭，手指在杯沿上摩了幾圈。
“當年很多事，我后來才覺得不對。沈若棠說你的印章是偷的，可你出事后，顧聞舟把那印章鎖進了所里的保險柜，誰也不許碰。”
我停下手里的動作。
“還在？”
“在。”秦婉看著我，“最近古城要辦一場大展，所里要把一批舊物拿出來展出。沈若棠提議，把那枚印章也放進去，說可以當作當年失竊追回的證物。”
我把紙袋封口貼好。
“她還真敢。”
秦婉壓低聲音。
“更糟的是，顧聞舟要結婚了。”
我抬眼。
“和沈若棠？”
“對。婚禮就在大展前一天。”她咬著唇，“請柬都發出去了。顧老爺子親口說，等他們結婚，就讓沈若棠正式接手壁畫庫。”
我沒有說話。
秦婉從包里拿出一張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里，沈若棠穿著白裙，挽著顧聞舟。
顧聞舟站得筆直，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胸前別著一朵白芍。
那是我以前最喜歡的花。
秦婉說：“我來找你，不是勸你回去搶人。”
“那你來做什么？”
她從包里又拿出一張折過的紙。
“有人把這個塞進我宿舍門縫。上面寫著，當年地宮塌陷不是意外。”
紙上只有一行字。
林知夏沒死，沈若棠睡不著。
我看著那行字。
秦婉的聲音更低。
“知夏，如果你活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