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的林修復師嗎？”
她把一把細毛刷在指間轉來轉去，聲音不大，剛好夠我聽清。
“林知夏，你不覺得你很可笑嗎？”
“聞舟給你一點臉，你就像被丟了骨頭的狗，搖著尾巴回來了。”
“你知道嗎，他逼你撤掉舉報后，一直陪著我。我醒來有溫水，想吃什么，下一刻就有人送到。因為聞舟最清楚我的口味，怕別人照顧不好我。”
我看著她。
“沈若棠，火是你放的。”
她笑了笑，把毛刷扔進我的工具盒。
“誰信？”
“你有證據嗎？”
“你按了指印，承認是自己失誤了。”
每個字都砸得我耳朵發疼。
我轉身要走。
修復室后門被鎖上了。
我換了另一條路，經過器材間時，半掩的門里傳來細碎的說話聲。
顧聞舟的聲音低低傳出來。
“別鬧了，她會聽見。”
沈若棠笑著說：“聽見又怎樣？你不是已經讓她簽字了嗎？”
我停在門外。
透過門縫，我看見顧聞舟把沈若棠護在器材架前，兩個人靠得很近。
沈若棠踮腳在他臉側碰了一下。
我后退時撞倒墻邊的紙箱。
里面的破陶片落了一地。
門被拉開。
顧聞舟看見我，眉間的煩躁比愧疚更快露出來。
“你怎么在這里？”
沈若棠站在他身后，整理了一下衣領，笑得毫不避諱。
“林知夏，你聽墻角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
我看著顧聞舟。
“離婚協議我簽了。調離申請我也簽了。”
他的手停在門把上。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跟你過了。”
沈若棠臉上的笑意更深。
“聞舟，聽見了嗎？她自己要走的，可不是我逼她。”
顧聞舟朝我走近一步。
“林知夏，別拿離婚威脅我。你手還沒好，別鬧。”
“我沒鬧。”
“離婚協議在哪里？”
“顧老爺子那里。”
這句話落下，顧聞舟的臉色變了。
他抓起手機，撥了號碼。
接通后，他只問了一句：“爸，您讓她簽了離婚協議？”
電話里傳來顧老爺子的聲音，隔得不遠，我聽得清楚。
“她識相，你也該清醒。若棠才是能陪你守古城的人。”
顧聞舟看著我，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冒出來。
“這事不算。”
我笑了。
“簽字的是我，按指印的是我，憑什么不算？”
沈若棠抱著胳膊，語氣輕飄飄。
“因為聞舟不許你走。林知夏，你連離婚都要他點頭。”
我沒再看他們，彎腰撿起地上的陶片。
碎片邊緣鋒利，劃破了我的手套。
顧聞舟伸手來攔。
“別碰，手不想要了？”
我避開他。
“顧聞舟，我這只手廢不廢，和你沒關系。”
沈若棠忽然叫了一聲。
“我的玉墜呢？”
她摸著脖子，聲音拔高。
“剛才還在，怎么不見了？”
顧聞舟轉頭。
沈若棠看向我腳邊的紙箱，又看向我的口袋。
“林知夏，你剛才撞了箱子，是不是趁亂拿了？”
我直起身。
“你要栽贓，也換個新鮮點的。”
沈若棠眼圈一紅，轉向顧聞舟。
“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聞舟，我只有那一個念想。”
顧聞舟沉默了一瞬。
“知夏，把口袋翻出來。”
我看著他。
“你信她？”
“只是看一眼。”
“我不翻。”
沈若棠立刻說：“你不翻就是心虛。”
門外聽到動靜的人圍了過來。
學生，工人，修復員，十幾雙眼睛落在我身上。
有人小聲說：“林老師不會真拿了吧？”
另一個人接話：“她最近和沈老師鬧得厲害。”
顧聞舟伸手。
“別讓我難做。”
我把工具箱放到桌上。
“你要搜我？”
他沒有回答，助理已經上前。
我退后半步，手碰到桌上的登記本。
“誰敢碰我，我現在就報警。”
沈若棠哭了出來。
“聞舟，算了，也許是我記錯了。知夏姐不喜歡我，也不至于偷東西。”
這話比直接指認更臟。
顧聞舟壓著聲音：“林知夏，翻口袋。”
我看著圍觀的人。
“好。”
我把外套口袋翻出來，空的。
褲袋，空的。
工具包，空的。
最后一個夾層里滾出一枚青玉墜。
人群一下靜了。
沈若棠捂住嘴。
“知夏姐，真的是你？”
我盯著那枚玉墜，忽然想起她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