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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驍本來想繞過去的。
不關(guān)他的事。
他自己的破事還一團(tuán)糟。
但他的腳步鬼使神差地慢了下來——因為那個扎高馬尾的姑娘掛了電話，氣得一腳踹在花壇邊沿上，然后抱著腳原地蹦了三圈。
"嘶——疼疼疼疼！"
旁邊兩個姑娘："……"
裴驍嘴角抽了一下。
高馬尾姑娘放下腳，呲著牙回頭，正好對上裴驍?shù)哪抗狻?br>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看什么看？"她瞪他，"沒見過被房東坑的嗎？"
裴驍舉起手里的啤酒罐，示意自己只是路過。
高馬尾姑娘打量了他一眼——保時捷車鑰匙掛在腰間，身上一件普通的黑色T恤，但料子一看就不便宜，下巴上有淺淺的青茬，眼神里帶著一種"剛經(jīng)歷過什么糟心事"的疲憊。
她忽然眼珠一轉(zhuǎn)。
"嗨，帥哥——"
語氣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從暴躁蘿莉直接切換成甜妹模式。
裴驍："……"
"你住這附近嗎？"高馬尾姑娘拍了拍牛仔褲上的灰，三步并兩步走到他面前，昂著臉，露出一個八顆牙的標(biāo)準(zhǔn)笑容，"我叫鹿衿，這是我室友溫蔓蔓和祁念念。我們仨被黑心房東趕出來了，大晚上的找不到房子，你……你家有沒有空房間能借住一晚？"
裴驍?shù)皖^看她。
鹿衿大概一米六出頭，腦袋剛到他胸口，仰著臉的時候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頸，馬尾在腦后晃。
"你就這么跟陌生男人搭訕？"裴驍問。
"我看你人畜無害。"
"我剛打暈一個人。"
鹿衿的笑容僵了零點(diǎn)三秒，然后迅速恢復(fù)："打的誰？"
"我女朋友的男同事。"
"前女友還是現(xiàn)女友？"
"前。"裴驍頓了頓，"剛前的。半小時前。"
鹿衿的眼睛亮了。
她扭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兩個室友，又轉(zhuǎn)回來，伸出一根食指，表情嚴(yán)肅——
"所以你現(xiàn)在，單身，有房，心情很差，需要人陪？"
裴驍把啤酒喝完，捏扁了罐子。
"你說的這幾條，只有最后一條不對。"
"哪條？"
"我心情不差。"他把空罐丟進(jìn)垃圾桶，"我心情好得很。"
鹿衿拍了一下手："那更好了！心情好的單身有房男士，收留三個無家可歸的弱女子，天經(jīng)地義對不對？"
裴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后面兩個——碎花裙的溫蔓蔓正用一種"你別沖動"的眼神拉扯鹿衿的衣擺，短發(fā)的祁念念已經(jīng)不哭了，但鼻頭紅紅的，懷里抱著一個巨大的帆布包，里面露出半截畫板的角。
三個姑娘，七八個箱子，一只貓。
八點(diǎn)半的街頭，路燈把她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裴驍想了兩秒鐘。
想到家里空蕩蕩的一百二十平，客廳里翻倒的茶幾和地毯上的血跡。
想到江予棠那句"你除了賺錢還會什么"。
嘴角忽然挑了一下。
"走吧。"
他轉(zhuǎn)身往回走。
鹿衿愣了一秒，然后一蹦三尺高："走走走！蔓蔓念念搬箱子！快！"
溫蔓蔓連忙抱著貓站起來，低聲說："鹿姐，萬一他是壞人……"
鹿衿頭也不回地?fù)]手："壞人開保時捷住翡翠*？那我愿意被壞。"
祁念念擦了擦眼淚，默默拖起最大的紙箱，小聲說："只要有地方畫畫就行……"
裴驍走在前面，聽見身后稀里嘩啦的搬箱子聲和鹿衿指揮交通的大嗓門，嘴角的弧度大了一點(diǎn)。
回到家，他先把客廳收拾了一下——扶起茶幾，擦掉血跡，把那支口紅連同江予棠落下的幾根頭發(fā)一起掃進(jìn)垃圾桶。
三個姑娘拖著行李擠進(jìn)門的時候，鹿衿發(fā)出了一聲堪比海豚音的驚呼。
"**——"
溫蔓蔓捂住她的嘴。
但溫蔓蔓自己的眼睛也瞪圓了。
一百二十平的精裝大平層，落地窗外是錦瀾市的夜景，遠(yuǎn)處的摩天輪像一枚豎起來的硬幣。客廳寬得能跑圈，廚房是開放式的中島設(shè)計，冰箱是那種**門帶制冰機(jī)的型號。
祁念念的目光黏在陽臺上——三面采光，自然光充沛，放畫架剛好。
裴驍給她們指了指："主臥我住，次臥和客房空著，你們自己分。衛(wèi)生間兩個，夠用。冰箱里有菜，我本來要做飯的……"
他頓了一下。
本來要做給江予棠吃的。
"總之，餓了自己動手。"
鹿衿已經(jīng)一頭扎進(jìn)了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