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見了吧？我偷東西了。這些都是贓物。"
她指了指腳邊的牛奶大米醬油衛(wèi)生紙。
"你現(xiàn)在打110，舉報你親媽。"
我低頭看了看那堆東西。
蒙牛純牛奶，家庭裝。
清風衛(wèi)生紙，大包的。
金龍魚大米，十斤裝。
海天醬油，三瓶。
"媽，"我蹲下來看了看日期，"牛奶你拿的是臨期的。"
"什么？"
"我說，你偷東西好歹偷個好的啊。這箱牛奶還有三天就過期了。"
劉桂芬愣了一下。
"這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呢？偷東西也要講究品質(zhì)。來來來，我?guī)湍銚Q一箱新日期的。"
我說著就要往超市里走。
"你站住！"
她一把拽住我胳膊。
"陳舟，你少跟我嬉皮笑臉的！你知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知道啊。你在偷東西，為了給自己留案底，為了毀我政審。"
我說得很平靜。
她反而被我的平靜激怒了。
"你——"
"媽，"我靠在超市大門的柱子上，雙手抄兜，"你偷這點東西，夠不上立案標準。"
她臉色變了。
"什么意思？"
"**罪的立案標準，我們這個城市是兩千塊。你這一箱牛奶加大米加醬油加衛(wèi)生紙，撐死三百塊錢。連治安處罰都懸。"
我指了指那堆東西。
"你要真想留案底，起碼得偷個兩千塊以上的。我建議你去隔壁煙酒店，拿兩條**，起步價就夠了。"
老周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他大概從業(yè)二十年，第一次見到兒子教親媽怎么偷東西偷得更專業(yè)。
我媽劉桂芬站在原地，表情經(jīng)歷了五個階段——
震驚。
思考。
憤怒。
然后是一種詭異的認真。
"兩千塊是吧？"
"可不是我讓你偷的啊。我只是在陳述法律條文。"
"哼。"
她轉(zhuǎn)身就往超市里走。
老周彈射起立："大姐！大姐你去哪兒？"
"換貨！"
我靠在柱子上，掏出手機，給陳帆發(fā)了條消息：
"弟，你考公的事，媽現(xiàn)在百分之百確信是我考上的。她在超市偷東西呢，想給自己留案底毀我的政審。"
陳帆的回復來得很快。
"啊？？？"
"別急。看戲就行。"
五分鐘后。
我媽從超市里出來了。
懷里抱著兩條**。
臉上的表情比英雄就義還壯烈。
她站到門口，深吸一口氣，朝著整條街喊——
"我叫劉桂芬！***號3207——"
"媽！"
"——我在光天化日之下偷盜財物！請在場各位給我作證！"
路人紛紛駐足。
一個外賣小哥騎著電動車經(jīng)過，差點撞上電線桿。
老周已經(jīng)徹底放棄了，他掏出手機："我……我還是報警吧。"
"對對對！報警！"我**他還激動，"你打110！就說有人在你們超市**！數(shù)額巨大！態(tài)度惡劣！拒不歸還！"
老周按下了撥號鍵。
我站在三米外，看著這一切。
午后的陽光照在我媽臉上，她抱著兩條**，眼神決絕。
那一刻，她在我眼里，像一個……
算了，我詞窮了。
我編不出合適的比喻。
因為這種場面，語言真的會顯得蒼白。
十五分鐘后，**來了。
兩個**下車，一個年輕的，一個年紀大一點的。
年輕那個明顯是新來的，看到現(xiàn)場情況后，臉上寫滿了"這培訓手冊上沒教過"。
"同志！"我媽熱情地迎上去，"我偷東西了！這是贓物！請逮捕我！"
年輕**看了看她懷里的**，又看了看老周，又看了看我。
"這……位大姐是？"
"我媽。"我說。
"她、她主動偷東西，主動報警，要求被逮捕？"
"對。"
年輕**轉(zhuǎn)頭看向年紀大的搭檔。
年紀大那位**表情很平靜。
他大概什么都見過了。
但從他眼角微微的抽搐可以看出，這個他還真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