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她住十八零三，開一家花店，平時總穿白裙子。裴衍說她丈夫早逝，一個人不容易，讓我別跟她計較電梯里那點小摩擦。
她手里捧著紅布，紅布上是一串鑰匙。
「林霧，你別讓裴衍為難。」
我看著她。
「你憑什么叫他的名字？」
丁婉沒有接話，只把紅布遞給曹叔。
曹叔拿起鑰匙串，挑出一把貼著紅紙的小鑰匙。
「這是巡夜鑰。每層消防門都能開。今晚你走完二十四層，鑰匙還給我。」
我問：「我不走呢？」
曹叔把黑水盆往前推了推。
盆里的頭發(fā)慢慢散開，露出一枚小小的銀戒指。
那是我丟了半個月的婚戒。
裴衍的臉色變了。
丁婉低下頭，手指撫過自己的小腹。
我最后還是提起了燈。
不是因為怕他們，是因為那枚戒指在黑水里轉(zhuǎn)了一圈后，內(nèi)側(cè)露出一道刻痕。
那道刻痕不是我的名字縮寫，是一個日期。
三月十九。
那天我在醫(yī)院做完流產(chǎn)手術，裴衍說公司臨時有事，讓我自己打車回家。
我把燈籠提起來，紙臉貼著黃光，紅線縫住的嘴像在忍笑。
曹叔把鑰匙塞進我手里。
「從一樓開始。每層樓梯口停三息，燈面朝門，喊一句，燈來過。」
我看向裴衍。
「你陪我。」
裴衍還沒開口，丁婉先說：「規(guī)矩里寫了，守燈人只能一個人走。」
我盯著她：「你讀過規(guī)矩？」
她表情一僵。
曹叔咳嗽。
「大家都知道。」
「那你也知道上一任是誰。」
秦姨突然哭得更響。
她兒子把她拉起來，壓著聲音罵：「你提這個干什么？」
我把所有人的反應記下來。
一樓大廳的聲控燈壞了，墻皮**脫落。平時這里堆著快遞，今晚干凈得不像有人住。
我站在樓梯口，舉起燈。
「燈來過。」
聲音落下，紙燈籠里傳出細細的笑。
我手臂發(fā)麻，燈桿上爬過來一陣涼意。
二樓防火門后，有人輕輕敲門。
我沒有回頭。
三樓樓梯拐角，墻上貼著一張舊報紙，報紙邊緣燒焦，上面只剩半行字。
槐安舊樓深夜起火，七戶受困。
我停了一下。
燈火往報紙那邊偏。
身后傳來裴衍的聲音。
「林霧，別看。」
我猛地回頭。
樓梯空空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