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破爛的瘋子------------------------------------------，北城還在睡著，付小北已經(jīng)蹬著他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三輪車上路了。，他把破軍大衣裹緊，嘴里叼著根沒點火的煙——省著抽，一包紅塔山七塊錢呢，夠他吃兩碗泡面了。“礦泉水瓶八毛一斤，紙板五毛，廢鐵一塊二……”他一邊蹬車一邊念叨，路過垃圾桶就停下來翻兩下，“嚯，這誰扔的微波爐？外殼碎了但里面磁控管還是好的，修修能賣兩百！”，車斗里已經(jīng)堆了小半車“戰(zhàn)利品”：三個易拉罐、一摞舊報紙、一個缺了腿的電風扇、還有半袋不知道誰家扔的陳年大米——喂雞能用，雖然他不養(yǎng)雞，但萬一哪天撿只雞呢？，北城大學歷史系肄業(yè)，目前在城中村經(jīng)營一家廢品回收站。說是“經(jīng)營”，其實就是守著外公留下來的那兩間破鐵皮房，三年了，愣是沒把房租交齊過。，自言自語：“付小北啊付小北，你好歹也是個大學高材生，怎么就混到這步田地了？”然后自己回答自己，“高材生個屁，大三就被開除了。再說，收廢品怎么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我這是資源回收再利用，環(huán)保事業(yè)！”，城中村的早點攤開始冒熱氣。付小北聞到油條的香味肚子咕咕叫，摸了摸兜里僅剩的三十八塊錢，毅然決然——買了兩個包子，一塊錢，還省三十七。。，其實就是城中村村口的兩間鐵皮房加一個用鐵絲網(wǎng)圍起來的院子，院子里堆滿了各種廢品：左邊是紙板和書本，中間是塑料瓶和玻璃瓶，右邊是廢舊家電和五金。大門上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頭牌子，上面用油漆寫著——“小北廢品回收站”，油漆都掉了色，“廢”字只剩半邊。，一個鐵塔般的漢子就從隔壁院子里出來了。，城中村保安隊長，房東家的大兒子，身高一米九五，光頭，臉上有道疤，渾身腱子肉，往那一站跟半堵墻似的。他手里拿著個搪瓷缸子，里面泡著濃茶，一臉為難地走過來。“小北哥。”，嬉皮笑臉地轉(zhuǎn)過身：“哎喲，猛哥！今兒氣色不錯啊，吃了沒？我這有倆包子，分你一個？”：“小北哥，別跟我整這些。三個月房租，一共三千六，今天再不交，我爸說讓你搬走。猛哥，你跟叔說，再寬限三天！”付小北拍著**，“三天，就三天，我保證把窟窿堵上！”
雷猛看了看院子里那堆破爛，又看了看付小北身上那件油漬麻花的軍大衣，滿臉寫著“我信你個鬼”。他語重心長地說：“小北哥，不是我說你，你成天收這些破銅爛鐵，還不如去工地搬磚。工地搬磚一天三百，一個月九千，你這廢品站一個月能掙兩千不？”
“猛哥你這就不懂了吧！”付小北指著院子里那堆廢品，“看到那堆紙板沒？我收是五毛一斤，送到打包站就是八毛，一斤凈賺三毛！那堆塑料瓶，收八毛賣一塊二……”他掰著手指頭算賬，雷猛聽得頭疼。
“行了行了，我去跟我爸說說，三天，就三天啊。”雷猛端著搪瓷缸子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小北哥，你要是真有困難就說，兄弟借你點也行。”
“不用不用，小問題！”付小北笑著擺手，等雷猛進了屋，臉上的笑就垮了，掏出兜里那三十七塊錢看了半天，嘆口氣，“三千六，我上哪兒弄去……”
他正發(fā)愁呢，一輛黑色轎車從村口開了進來。
這車在這破地方出現(xiàn)就夠扎眼了，更扎眼的是車上下來的人——一個老頭，穿得破破爛爛，戴著頂草帽，背都駝了，看著比收廢品的還像收廢品的。
但付小北可是跟著外公收了十幾年廢品的，一眼就看出來不對勁：這老頭的布鞋是老北京的千層底，一件破棉襖但里子是絲綢的，手腕上還露出一截表帶——百達翡麗。
**，百達翡麗？這玩意兒最便宜的也得二十萬往上！
付小北堆起職業(yè)假笑：“大爺，賣廢品啊？紙板五毛，瓶子八毛，鐵塊一塊二，童叟無欺！”
老頭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從懷里慢慢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圓形物件，用舊布包著。老頭一層層打開舊布，露出里面的東西——一面青銅鏡，巴掌大小，通體暗綠色，鏡面模糊不清，邊緣刻著密密麻麻的花紋，看著就有年頭了。
“這玩意兒，你收不收？”老頭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付小北接過鏡子，入手就是一沉——比看著重多了，起碼有三四斤。他翻來覆去看了看，憑他在歷史系泡了三年的眼力，這東西至少是漢代的形制，甚至更早。
但真正讓他心臟猛跳的，是接下來發(fā)生的事。
他右手虎口那塊胎記——從小就有，暗紅色，像一團火焰——突然開始發(fā)燙。不是普通的燙，像是有火在皮膚下面燒，又疼又麻。
緊接著，腦子里憑空響起一個聲音。
機械的、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
"檢測到異常物品，是否回收？"
付小北整個人僵住了。
他猛地抬頭看老頭，老頭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底似乎有什么東西在閃動。
“你……你聽到了嗎？”付小北聲音都有點抖了。
老頭沒回答，而是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來你外公沒騙我，你果然能‘聽見’。”
外公？！
付小北腦子嗡的一聲，低頭看手里的青銅鏡，鏡面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他下意識想把鏡子還回去，老頭卻擺擺手，轉(zhuǎn)身就走。
“哎！你等等！這什么玩意兒！什么叫我能聽見！你到底是誰！”
老頭頭也沒回，腳步卻快得出奇，等付小北追出去，巷子里已經(jīng)空空蕩蕩了。
凌晨七點，城中村的小巷，一個駝背老頭，幾秒鐘就沒了影子。
付小北站在巷口，左看右看，后背一陣陣發(fā)涼。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青銅鏡，右手虎口的胎記還在隱隱發(fā)燙，腦子里那個機械聲沒有再次響起。他猶豫了一下，把鏡子揣進兜里，快步走回廢品站，進門之后把門關(guān)上，還上了鎖。
“我一定是沒睡好，出現(xiàn)幻覺了。”他深吸一口氣，把鏡子放在桌上，“要不就是這玩意兒有啥毛病，輻射超標？電視上說了，有些古董有放射性物質(zhì)，接觸多了會腦損傷，看到不存在的東西……”
他絮絮叨叨地說服自己，目光卻死死盯著那面青銅鏡。
鏡面還是模糊的，看不到自己的臉。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剛碰到鏡面——
"物品：詛咒銅鏡（低階異常物品）"
"來源：1998年北城連環(huán)***受害者遺物，附著三人怨念"
"附著執(zhí)念：怨恨、窺視欲、不甘"
"回收價值：30靈幣"
"是否回收？"
那個機械聲又響了，而且這次不是一閃而過，是在他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塊半透明的面板，像游戲界面一樣，清清楚楚地寫著這些字。
付小北愣了三秒鐘，然后第一反應不是害怕，是罵了一句：“垃圾系統(tǒng)！三十靈幣能買個毛？”
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的適應能力這么強——也許是外公從小講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故事，也許是這幾年收廢品見過的邪門事兒太多，他對“腦子里有個聲音”這件事的接受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
系統(tǒng)冷冰冰地回復了一句——不，不是回復，是彈出了一行字：
"靈幣與現(xiàn)實貨幣兌換比例1:1000。30靈幣相當于30000元。"
三……三萬？！
付小北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里蹦出來。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都翻了，拿起那面銅鏡，臉上堆起這輩子最真誠的笑容：“大哥，您可是我的財神爺啊！”
然后毫不猶豫地點了“回收”。
銅鏡化為一團淡綠色的光，在他手中消散，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與此同時，系統(tǒng)面板右上角的數(shù)字從“0”跳到了“30”。
三十萬啊……不對，三萬啊！就這一下，三萬塊到手了！房租才三千六，剩下的夠他和晚晚吃好幾個月的！
付小北正美呢，門被推開了。
“哥，我回來了。”
姜晚晚背著書包走進來，十六歲，個子嬌小，齊肩短發(fā)，臉色蒼白，左眼下面那顆淚痣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小。她穿著一身校服，褲腿上沾了點泥，鞋帶也松了一只。
付小北趕緊把臉上的傻笑收了收，假裝在整理桌上的舊報紙：“今天不是周六嗎？怎么還上學？”
“補習班。”晚晚把書包放下，換拖鞋的時候目光掃過付小北的手，然后定住了。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歪著腦袋看了幾秒，走過來指著付小北手里的那團殘留光點——只有她能看到的、正在消散的綠色光點——“哥，你剛才干什么了？這上面怎么趴著一個阿姨？穿紅裙子的，好兇。”
付小北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能看見？”他的聲音有點干。
晚晚點了點頭，很平靜地說：“能啊，一直都能。就是之前怕嚇到你，沒敢說。”
“一直……是多久？”
“從你救我的那天開始。”
三年前，付小北從一輛失控的貨車前把姜晚晚救了下來。那輛車撞進了路邊的商鋪，車頭都扁了，晚晚被甩出去三米遠，送到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沒有心跳了。
但后來她活過來了。醫(yī)生說“奇跡”。
付小北當時沒多想，現(xiàn)在他后背的冷汗已經(jīng)順著脊背往下流了。
晚晚歪著腦袋看他，眼睛清澈得不像一個能看見鬼的女孩：“哥，你怎么了？臉色好白。”
“我沒事……”付小北話音剛落，晚晚突然捂住了頭。
“晚晚？晚晚你怎么了！”
“疼……頭好疼……”晚晚蹲下來，整個人縮成一團，嘴唇發(fā)紫，渾身發(fā)抖。
付小北沖過去抱住她，右手的胎記碰到晚晚的皮膚，系統(tǒng)猛地彈出一條紅色的警告——
"警告！檢測到宿主周圍存在‘異常生命體’！"
"來源：被回收的‘死亡’。"
"該生命體不屬于當前時間線，存在‘天道標記’，請宿主盡快處理，否則……"
后面的字付小北還沒看清，懷里的晚晚突然不抖了。
她的身體變得安靜，安靜得不正常。
然后，她慢慢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變成了純粹的黑色，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像是兩個黑洞。
她用一種不是自己的聲音開口了，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古老而詭異的韻律——
“你救了我，但你得還債。”
付小北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的手還抱著晚晚，但懷里的這個人，不是他的妹妹。
窗外，一輛黑色公務車停在了廢品站門口，車上下來一男一女，女的金絲眼鏡、盤發(fā)、襯衫系到最上面一顆扣子，面無表情地朝鐵皮房走來。
廢品站老板賬上多了30靈幣，剛剛起步的收破爛生涯，從這一刻開始，徹底偏離了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