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怕。
是因為氣。
她連裝都不裝了。
當著外人的面還演慈母，一轉臉就把刀亮出來。
我回到病房，坐在裴硯床邊，把臉埋進手掌里。
"裴總。"
"你繼母今天又來了。"
"帶了個什么院長，想把你弄走。"
"我擋回去了。"
"但是我不知道還能擋幾次。"
我抬起頭，看著他平靜的臉。
"你能不能快點醒？"
"我真的，一個人扛不動了。"
蘇曼華消停了半個月。
我以為她放棄了。
事實證明我太天真。
半個月后的一個早上，我像往常一樣下樓去裴硯的病房，推開門的瞬間，整個人僵在了門口。
裴硯的床邊站著兩個陌生的護士，正在調整他的輸液管。
床頭柜上的藥瓶換了。
不是之前醫療團隊開的那些。
是一排我沒見過的、沒有標簽的白色小瓶。
"你們是誰？"我沖進去，一把抓住其中一個護士的手腕，"誰讓你們換藥的？"
那個護士被我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是蘇夫人安排的，說是新的營養補充方案。"
"什么營養補充方案？誰批準的？主治醫生知道嗎？"
兩個護士對視了一眼，沒說話。
我把那排白色小瓶全部從床頭柜上掃下來，塞進自己口袋。
"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同意，任何人不許動他的藥。"
"但是蘇夫人說。"
"我說的。"我盯著她們，"我是他妻子。這里我說了算。"
兩個護士走了。
我鎖上病房的門，蹲在裴硯床邊，把那些白色小瓶掏出來，一個一個聞。
沒有味道。
但沒有標簽這件事本身就不對。
正規的藥物不可能沒有標簽。
我拿出手機，拍了照片，發給周叔。
十分鐘后周叔回了電話。
"少夫人，我聯系了主治醫生，他說沒有開過任何新的方案。這些藥不是醫療團隊的。"
我的手攥緊了手機。
"周叔，幫我找個地方化驗一下這些東西。"
"好。"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看著裴硯的臉。
心率儀的數字穩定跳動著。
"裴硯。"
"她已經動手了。"
"我不知道這些瓶子里是什么，但我不會讓任何東西進你的身體。"
我把那些小瓶全部鎖進了床頭柜的抽屜里，鑰匙揣在自己兜里。
"你等著。"
"我會查清楚的。"
那天晚上我沒有睡。
我搬了一床被子，直接睡在裴硯病房的沙發上。
從那天起，我再也沒有離開過他的病房超過一個小時。
化驗結果三天后出來了。
周叔把報告拿給我的時候，手都在抖。
"少夫人，這些瓶子里的東西，是一種慢性鎮靜劑。長期使用會導致腦干功能進一步抑制。"
我看著報告上的化學名稱，一個字都不認識。
但我認識最后一行結論。
"長期使用將導致患者蘇醒可能性降至零，并可能在六至十二個月內引發多器官功能衰竭。"
我的手指把報告紙攥出了褶皺。
"她在殺他。"
"是。"周叔的聲音很低，"慢慢地殺。"
"之前呢？"我猛地抬頭，"之前三年，裴硯一直沒醒，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
周叔沉默了很久。
"少夫人，少爺的主治醫生一直說，以少爺的傷勢程度，不應該昏迷這么久。但每次檢查都找不到原因。"
"因為原因不在他身上。"我站起來，"原因在他的藥里。"
"如果蘇曼華從三年前就開始給他用這種東西。"
"那裴硯根本不是醒不了。"
"是有人不讓他醒。"
我把報告折好，塞進內衣口袋里。
"周叔，這件事先別聲張。"
"少夫人打算怎么做？"
我看著病床上的裴硯。
三年了。
他不是植物人。
他是被人按在黑暗里，不許醒來。
"先把他的藥全部換回正常的。"
"然后等。"
"等他醒。"
我走到床邊，彎下腰，湊近他的耳朵。
聲音很輕。
"裴硯，我知道了。"
"你不是醒不了。"
"是她不讓你醒。"
"從今天起，我把那些東西全部停掉。"
"你給我撐住。"
"你得醒過來。"
心率儀上的數字跳了一下。
67。
73。
又回到了68。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你聽到了對吧？"
沒有回應。
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