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他聽到了。
停藥之后的第一周，裴硯的各項指標開始出現微小的變化。
主治醫生說，他的腦電波活動比之前活躍了百分之十五。
"這是好現象。"醫生翻著檢查報告，"雖然不能確定會蘇醒，但至少說明大腦在恢復活動。"
我沒有告訴醫生真正的原因。
只是點了點頭，說"繼續觀察"。
那段時間，我每天晚上都趴在裴硯床邊跟他說話。
說的內容變了。
不再是吐槽和段子。
而是一些更認真的東西。
"裴硯，今天你的腦電波又活躍了一點。醫生說是好現象。"
"你再加把勁。"
"等你醒了，我把蘇曼華做的那些事一件一件告訴你。"
"你放心，證據我都留著。化驗報告、監控錄像、那些沒有標簽的藥瓶，全在我這里。"
"她跑不掉的。"
我停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
"我今天去查了***事。你親媽。"
"周叔說，**是在你十二歲的時候去世的。病逝。但是周叔說那個病來得很突然，之前一點征兆都沒有。"
"然后**在**去世一年后就娶了蘇曼華。"
"裴硯，我不是要嚇你。"
"但我覺得，***事，可能也不簡單。"
心率儀的數字又跳了一下。
這次跳得比之前大。
67。
78。
停了三秒。
回到70。
我盯著那個數字，心里一緊。
"你聽到了。"
"你真的聽到了。"
我握住他的手。
涼的。
但我感覺到他的手指動了一下。
很輕。
像是在回應。
"裴硯。"
"你快醒。"
"醒了我們一起收拾她。"
那天晚上，我沒有回二樓的臥室。
我把被子搬到病房的沙發上，側身對著他的方向。
月光從窗簾縫里漏進來，在他臉上畫了一道白線。
"晚安。"
"明天見。"
我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半夢半醒之間，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
像是嘴唇摩擦的聲音。
我猛地睜開眼，坐起來，看向病床。
裴硯的嘴唇動了一下。
只動了一下。
然后又恢復了平靜。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但我沒有叫人。
我重新躺下，盯著天花板。
他在醒。
慢慢地，一點一點地，他在醒過來。
我得等。
不能讓蘇曼華知道。
如果她知道裴硯有蘇醒的跡象，她會做什么？
我不敢想。
所以我得瞞著。
瞞到他真正睜開眼睛的那一天。
停藥后的第三十九天。
蘇曼華又來了。
這次她沒有帶林瑤，沒有帶醫生，只帶了一個人。
一個記者。
我開門的時候，看到蘇曼華站在門口，身邊站著一個背著相機包的年輕女人。
"夏夏，"蘇曼華的笑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溫和，"媽帶了個朋友來看看硯硯。"
"什么朋友？"
"都市晚報的記者，小方。"蘇曼華側身讓那個女人往前站了站，"小方想做一期關于植物人家屬的專題報道，媽覺得你和硯硯的故事很感人，就答應了。"
我看著那個記者，又看著蘇曼華。
她的眼睛里有一種我很熟悉的光。
那是她每次設局之前都會有的光。
"不方便。"我擋在門口，"裴硯需要安靜休養，不適合接受采訪。"
"哎呀，就拍幾張照片，問幾個問題，不會打擾硯硯的。"蘇曼華伸手撥開我的胳膊，語氣還是那么溫柔，但力氣一點都不溫柔。
她已經側身擠了進來。
那個記者跟在后面，眼睛四處打量著別墅的內部。
我跟在她們身后，腦子飛速轉動。
蘇曼華帶記者來，不可能是為了做什么溫情報道。
她想干什么？
"小方，你看，這就是硯硯的病房。"蘇曼華推開病房的門，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心疼，"三年了，一直躺在這里。我這個做母親的，心都碎了。"
記者舉起相機，對著病房拍了幾張。
然后她轉向我。
"林小姐，請問您平時是怎么照顧裴先生的？"
"正常護理。"我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聽說您每天都會跟他說話？"
"嗯。"
"都說些什么呢？"
蘇曼華在旁邊插嘴了："夏夏每天都跟硯硯說好多話呢。對了夏夏，你平時給硯硯喂藥都是自己來嗎？"
我的后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