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改的。***嘴刁，試一次就知道味道差在哪。不像有些人，只會守著老一套。”
陸承安滿意地點頭。
“若寧有天分。知夏，你以前就是太死板，后廚不讓她進，配料不讓她碰，才耽誤了她。”
我把爛葉挑出來。
“配料不讓她碰，是因為她把鹽當糖，差點讓一鍋湯全廢。”
老馬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
“林知夏，***給你臉，你別在這找事。今天來的都是城南有頭有臉的人，出了錯你擔不起。”
白若寧低頭嘆氣。
“嫂子，你要是不服我，可以沖我來。別拿試菜賭氣。承安哥的病經不起折騰。”
陸承安立刻沉下臉。
“給若寧道歉。”
我看著水池里翻滾的菜葉。
“我沒錯。”
“你沒錯？”陸承安抓起一把濕菜摔到我腳邊，“若寧替我們撐起這家店，你在這里拆臺。林知夏，你的良心被債主打沒了嗎？”
后廚安靜了一瞬。
老馬第一個笑出聲。
“陸總別生氣。她要是不懂事，我替你管。”
他把一盆沒刮鱗的魚推到我面前。
“半小時，全部收拾干凈。慢一條，扣一天工錢。”
我拿起刮刀，低頭處理魚鱗。
白若寧從我身邊經過，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嫂子，老廠那套味，你守了三年又怎么樣？現在掛招牌的人是我。”
魚鱗飛到我臉上，腥味鉆進喉嚨。
我沒有抬頭。
她以為她拿走的是招牌。
她拿走的是一口會反咬主人的鍋。
前廳試菜開始，白若寧端出第一道招牌湯。
我在后廚洗砧板，聽見外面有人夸。
“味道厚，像老陸家以前的湯底。”
“***年輕，能把老味道做出來，不簡單。”
陸承安的聲音透著得意。
“若寧這三年一直鉆研。知夏以前藏著配方不教她，她就自己嘗，自己練。天道酬勤。”
白若寧輕聲說：“承安哥，別這么說嫂子。她只是怕我搶走她的位置。”
有人笑。
“位置是有本事的人坐的，怕也沒用。”
老馬從前廳回來，沖我揚下巴。
“聽見沒？***的湯把客人鎮住了。你還不服？”
我把砧板沖干凈。
“第二道菜別上。”
老馬瞇起眼。
“你說什么？”
“那鍋醬里放了隔夜蝦油，今天有客人吃不了。”
老馬笑得刀都拿不穩。
“你一個洗菜的，聞一下就知道誰吃不了？你是鼻子成精了？”
我指向前廳靠窗那桌。
“穿灰衣服的老**，桌上沒碰蝦，筷子也避著海鮮。她手邊放著自帶的茶，茶里有紫蘇。她不能吃蝦。”
老馬臉色變了變。
白若寧走進來，語氣壓著火。
“嫂子，今天不是你顯擺的時候。那桌老**是城南飯館協會的會長，她要是覺得我們怠慢，店就完了。”
“所以上錯菜才會完。”
陸承安拄著拐進來。
“林知夏，你又想用老廠規矩壓人？若寧的菜單我看過，沒問題。”
“你看過？”我問。
他頓了一下。
“我當然看過。”
我把那碗醬端到他面前。
“那你嘗。”
陸承安后退半步。
白若寧立刻擋在他前面。
“承安哥不能亂吃東西。”
老馬抓起勺子。
“我嘗就我嘗。”
勺子剛碰到嘴，前廳傳來服務員的喊聲。
“***，灰衣服那位客人說她不能吃蝦，問第二道菜有沒有蝦油。”
后廚沒人說話。
白若寧的臉白了。
我把醬碗放回案臺。
“換麻椒菌油，鍋洗三遍。現在還來得及。”
服務員看向白若寧。
白若寧咬著牙。
“按嫂子說的做。”
老馬攥著勺子，手背上的青筋鼓起來。
陸承安看我的眼神多了點探究。
我低頭繼續洗菜。
這是第一道裂縫。
我等它自己往下裂。
試菜結束后，白若寧在前廳敬茶。
會長老**姓顧，端著茶沒喝，只問了一句。
“剛才提醒換油的人是誰？”
白若寧笑得溫順。
“是我后廚一個幫工。她以前在小廠做過雜活，對食材忌口比較敏感。”
陸承安接話。
“她是我**，心直口快，顧會長別見怪。”
顧會長看向我。
“你叫什么？”
白若寧搶先道：“她叫林知夏。她這些年為了照顧承安哥，吃了很多苦，所以說話有時候不太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