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會長點點頭。
“林知夏，你過來。”
我擦干手，從后廚走出去。
滿廳客人的目光落在我的圍裙和膠鞋上。
白若寧輕輕扯住陸承安的袖子。
“承安哥，嫂子不會又亂說吧？”
陸承安壓低聲音。
“她不敢。”
顧會長把第二道菜推到我面前。
“這道換油后，味道比第一版穩(wěn)。你給的主意？”
“是。”
“那第一道湯呢？”
白若寧立刻站出來。
“湯是我熬的。用的是老陸家祖?zhèn)鞯鬃樱牧巳啻巍！?br>顧會長把茶蓋扣上。
“老陸家祖?zhèn)鳎窟@湯里壓腥的草果炒過頭，回口苦。真正老陸家的湯，草果只拍不炒。”
白若寧的笑僵住。
老馬從后廚探頭，沒敢進來。
陸承安忙說：“顧會長，年輕人創(chuàng)新，難免有取舍。”
顧會長沒看他。
“林知夏，你說。”
我把手放在圍裙上，聲音不高。
“草果炒過頭，是因為熬湯的人怕壓不住隔夜骨味。新鮮骨湯不用這樣。”
前廳幾個客人立刻放下勺子。
白若寧急了。
“嫂子，你不能因為不喜歡我，就說這種話。我們的骨頭都是當天送來的。”
我看向門口堆著的藍色筐。
“筐底那張送貨票，日期是前天。”
服務員跑去翻，果然翻出一張濕票。
白若寧沖過去，一把搶過來揉成團。
“這是供應商弄錯了。”
顧會長終于喝了一口茶。
“開飯館，錯票可以解釋。錯心解釋不了。”
陸承安的拐杖敲在地上。
“林知夏，給若寧道歉。你知道這家店對我們多重要嗎？”
我問他：“比我的孩子還重要？”
陸承安的臉色沉下去。
白若寧眼淚掉得很快。
“嫂子，你怎么又提孩子。承安哥已經夠痛苦了。”
顧會長看了我一眼，把名片放在桌上。
“明天城南有場廚藝公評。林知夏，你來。”
白若寧的手停在半空。
陸承安死死盯著那張名片。
我拿起來，放進圍裙口袋。
回出租屋的路上，陸承安第一次沒有裝走不穩(wěn)。
他把門一關，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林知夏，你今天很威風啊。”
我的臉撞在柜角，嘴里有鐵銹味。
白若寧從后面進來，忙把陸承**住。
“承安哥，別打嫂子。她也是太想證明自己。”
陸承安甩開她。
“她證明什么？證明我眼瞎娶了個禍害？”
我扶著柜子站穩(wěn)。
“顧會長讓我明天去公評。”
“你不許去。”
“憑什么？”
陸承安從抽屜里拿出那份合同，拍在桌上。
“就憑你已經簽字，陸家小廚有若寧三成。你要是明天去砸場子，損失你賠嗎？”
白若寧擦著淚。
“嫂子，我知道你不服。這樣吧，明天你跟我一起去，站在我身邊幫我打下手。要是我們贏了，功勞算你一半。”
“算我一半？”我笑了，“我的東西什么時候需要你分？”
陸承安抓起桌上的藥瓶砸過來。
“你的東西？林知夏，你別忘了，老廠姓陸，不姓林。”
藥瓶砸在墻上，里面滾出一粒粒白色糖片。
屋里靜了。
白若寧動作很快，彎腰去撿。
我先她一步踩住一粒。
“這就是你一瓶兩千八的進口藥？”
陸承安的臉皮抽了一下。
“醫(yī)生讓我配著吃的營養(yǎng)片。”
我拿出手機拍照。
白若寧急得聲音尖了。
“嫂子，你拍這個干什么？你非要把承安哥**嗎？”
陸承安伸手來搶手機。
門被敲響。
周景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袋文件。
他看見地上的藥片，臉色一下變了。
陸承安怒道：“誰讓你來的？”
周景喉嚨動了動，把文件遞給白若寧。
“***，明天公評要交的報名表和食材單。”
白若寧接過袋子，眼神警告他別亂說。
我看著周景。
“你來得正好。你說，陸承安這些年吃的藥，到底是什么？”
陸承安拐杖直接砸向周景的腿。
“滾。”
周景疼得跪下，手卻按住文件袋。
“**，我不知道藥。我只知道，明天***要拿去參評的那道湯，名字叫雪柳歸春。”
我的手指停住。
雪柳歸春。
那是我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私房菜名，連陸家老廠都沒上過菜單。
白若寧抱緊文件袋。
“周景，你胡說什么。雪柳歸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