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房里余溫還沒散。
團子趴在地上，毛被熱氣烘得卷起，已經(jīng)不會動了。
它是我十年病中唯一陪著我的活物。
我抱它去醫(yī)院時，醫(yī)生正在通知我病情復(fù)發(fā)。
我沒有哭出聲，只把團子埋在舊宅后院那棵枇杷樹下。
第二天，沈硯辭讓人把枇杷樹砍了。
他說：“臟。”
我從回憶里抽身時，手機彈出一條陌生消息。
“你知道偷賣瓷瓶的證據(jù)是誰放進你房里的嗎？”
“是沈硯辭。”
“江晚說想看你身敗名裂，他就讓人把賬本和錢塞進你抽屜。”
我盯著那兩行字，胃里一陣翻涌。
我母親當(dāng)年就是被人冤枉偷了工坊的料，跪在雨里一夜，第二天帶我離開蘇城。
車翻進河里，母親把我推上岸，自己被水草纏住，再沒上來。
我曾把這件事告訴沈硯辭。
那時他攥著我的袖子說：“以后誰敢冤枉你，我就跟誰拼命。”
現(xiàn)在，動手的人是他。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沈硯辭帶著江晚闖進來，身后跟著沈母和幾個管事。
他把一疊照片摔在我面前。
“林書顏，誰讓你把江晚的照片劃花的？”
江晚捂著手背，聲音發(fā)軟。
“硯辭，我不疼，就是可惜那些照片。”
我低頭看。
照片上，她和沈硯辭在洱海邊擁吻，臉被刀片劃爛。
那把刀片，是我修瓷用的。
沈硯辭盯著我。
“你還有什么話說？”
我彎腰撿起刀片，刀柄上貼著一小塊粉色亮片。
江晚最愛在指甲上貼這種亮片。
我把刀片放到桌上。
“不是我。”
沈母冷笑。
“不是你，難道是晚晚自己劃自己？”
江晚低頭躲到沈硯辭身后。
“阿姨，別逼她了，書顏姐也可憐。”
沈硯辭抬手指向祠堂。
“跪過去。”
我抬頭看他。
“憑什么？”
他走近一步。
“憑你偷東西，憑你害人，憑你現(xiàn)在還住在沈家。”
我說：“那我走。”
沈硯辭拿起桌上的遺體捐獻確認(rèn)書，掃了一眼，臉色沉了下去。
“你又玩什么把戲？”
江晚湊過去看，忽然笑出聲。
“書顏姐，你連死都要拿來嚇硯辭嗎？”
沈硯辭把紙撕成兩半。
“想死就死遠點，別臟了沈家的門。”
紙片落在地上。
我蹲下去，一片片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