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尖利的哭聲：“晚晚，你快回來，你弟弟要完了。”

我趕到老房子時，樓道里擠了三個人。

我媽坐在門口地上，頭發(fā)散著，手里攥著一只舊拖鞋，見我上來，拖鞋啪地掉在地上。

“晚晚，你可來了。”

張強躲在客廳里，身上還穿著昨晚那件花襯衫，領(lǐng)口沾著酒漬。他看見我，先往窗戶邊挪了半步。

我媽爬起來，抓住我的手腕。

她手上全是汗，像剛從熱鍋邊摸出來。

“你弟弟昨晚喝多了，車蹭到個人。人家現(xiàn)在住院，**到處找車。你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嚇壞了。”

我看向張強。

“人怎么樣？”

張強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還能怎么樣？沒死。”

我媽立刻瞪我：“你聽見了吧，沒死。沒死就不是大事。”

我把她的手一點點掰開。

“沒死也要負(fù)責(zé)。”

“負(fù)責(zé)是要負(fù)責(zé)。”我媽把我往屋里拽，“媽就是叫你回來商量。車是你弟的，但那地方?jīng)]拍清開車的人。你去說昨晚是你開的。”

屋里的風(fēng)扇嘎吱嘎吱轉(zhuǎn)，吹出來的風(fēng)全是陳年油煙味。

我看著她。

她避開我的眼，轉(zhuǎn)頭去拿茶幾上的水杯。

“你一個賣魚的，名聲早就那樣了。你弟不一樣，他剛相親，女方家條件好，人家要是知道他撞人跑了，這門親事就黃了。”

張強坐到沙發(fā)上，翹起腿。

“姐，你就幫我一次。反正你會開車，駕照也有。你去認(rèn)了，咱家湊錢賠，最多拘幾天。”

我問：“最多拘幾天是誰跟你說的？”

張強不耐煩：“你管誰說的，反正比我去強。”

我媽又開始拍大腿。

“**死得早，媽把你們拉扯大不容易。你弟是咱老張家的根，你不能眼睜睜看他斷了前程。”

我低頭看自己的褲腳。

一路從市場趕來，褲腳上沾著魚鱗和泥水，干了以后硬邦邦貼在布料上。

我說：“八年前，你也這么說。”

我**臉一下沉下來。

“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還翻出來干什么？那時候你弟才多大，懂什么？”

“他二十二了。”

“二十二也是你弟。”

張強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沒點。

“姐，你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