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娥冤------------------------------------------，深吸一口氣，開口唱道： "有日月朝暮懸，有鬼神掌著生死權(quán)……"，帶著幾分顫抖，像是在哀求。："停。"，不知所措地看著她。"竇娥不是在求饒，她是在控訴。"，走上戲臺，站在沈妙音面前，"她問的是天地，為什么好人蒙冤，壞人當?shù)馈Ｋ氖且粋€公道，不是憐憫。""你明白嗎？" 沈妙音低下頭："奴……我明白了。""再說一遍，不要自稱奴。"謝令儀的聲音柔和了些，"妙音，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教坊司的樂籍了，你是驚鴻班的人。在這里，沒有人是你的主人，你只屬于你自己。"，眼眶有些發(fā)紅。"我……"她張了張嘴，終于說出了那個字，"我。""我試試。"，她的聲音堅定了許多。---，其他人也沒閑著。，將《竇娥冤》的唱詞重新編排，加入了他獨創(chuàng)的"音律功"——以音御氣，讓琴聲能直入人心。
柳青霜負責(zé)安全，她帶著幾個從江湖上找來的兄弟，在宅院周圍布下了層層防線。
同時，她也開始訓(xùn)練沈妙音的體能——唱戲是個體力活，沒有好身子骨，撐不住一場大戲。
錢進寶負責(zé)籌備首演所需的一切。
他跑遍了盛京的商鋪，定制戲服、道具、樂器，同時還要打通關(guān)系，為驚鴻班的首演尋找合適的場地。
"公子，"這日，錢進寶來報，"場地有著落了。"
"哦？"謝令儀放下手中的戲本，"何處？"
"城南的杏花巷，有一處廢棄的祠堂，地方夠大，能容納數(shù)百人。我已經(jīng)談好了，租三個月，租金……"
他報了一個數(shù)字。
謝令儀點頭："可以。"
"不過……"錢進寶猶豫了一下，"那里位置偏僻，恐怕……"
"無妨。"謝令儀微微一笑，"好戲不怕巷子深。"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讓漱石去寫告示，就說三日后，驚鴻班在杏花巷首演《竇娥冤》，不收門票，來者皆可觀看。"
"不收門票？"錢進寶一愣，"那咱們……"
"第一出戲，不是為了賺錢。"謝令儀說，"是為了讓這盛京的百姓知道，有我們這么一群人，在為他們唱戲。"
"等他們信了，喜歡了，錢自然會來。"
錢進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公子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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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杏花巷。
廢棄的祠堂被收拾得干干凈凈，戲臺雖然簡陋，卻布置得頗為雅致。
臺前兩盞紅燈籠高掛，照亮了那塊臨時趕制的匾額——"驚鴻班"。
天還沒黑，祠堂外就聚集了大批百姓。
他們都是被那張告示吸引來的。
"驚鴻班？沒聽說過啊。"
"說是唱《竇娥冤》，不收錢，隨便看。"
"還有這好事？" "誰知道呢，反正不要錢，看看唄。"
人群中，有販夫走卒，有市井小民，也有一些穿著體面的讀書人。
他們或站或坐，議論紛紛，都在猜測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驚鴻班"是什么來頭。
天色漸暗，祠堂內(nèi)的燈籠亮起。 一陣琴聲響起，清越悠遠，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人群安靜下來。 戲臺上，緩緩走出一個身影。
那是沈妙音。
她穿著一身素白戲服，臉上略施粉黛，眉眼間帶著幾分凄楚，卻又不失端莊。她站在臺中央，目光掃過臺下的人群，深吸一口氣，開口唱道： "有日月朝暮懸，有鬼神掌著生死權(quán)……"
聲音清亮，帶著幾分顫抖，卻不是怯懦的顫抖，而是壓抑的憤怒。
臺下的人愣住了。 他們聽過戲，可從沒聽過這樣的戲。
這不是那種咿咿呀呀、讓人昏昏欲睡的調(diào)子，這是……直入人心的聲音。
沈妙音繼續(xù)唱著，唱竇娥的冤屈，唱她的不屈，唱她對這世間的質(zhì)問。
"地也，你不分好歹何為地？天也，你錯勘賢愚枉做天！"
唱到這一句時，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一把利劍，刺破了夜空。
臺下有人紅了眼眶。
他們想起了自己的遭遇——被官府**的委屈，被權(quán)貴欺凌的無奈，求告無門的絕望……
這戲，唱的不就是他們自己嗎？
戲臺上，沈妙音已經(jīng)唱到了最后一折。
"我不要半星熱血紅塵灑，都只在八尺旗槍素練懸……"
她站在臺中央，仰頭望天，眼中滿是決絕。
"若是我竇娥委實冤枉，刀過處頭落，一腔熱血休半點兒沾在地下，都飛在白練上者！"
話音落下，琴聲驟停。
整個祠堂鴉雀無聲。
片刻后，不知是誰先鼓起掌來，隨即掌聲雷動，經(jīng)久不息。
沈妙音站在臺上，看著臺下那些激動的人群，眼眶**了。
她做到了。
她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教坊司樂籍，她是沈妙音，是驚鴻班的臺柱。
她可以用自己的聲音，為這世間……說出那些說不出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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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演大獲成功。
第二日，"驚鴻班"三個字就傳遍了盛京的街頭巷尾。
"聽說了嗎？城南那個驚鴻班，唱得可好了！"
"唱的是什么？"
"《竇娥冤》！唱得那叫一個動人，我一個大老爺們，都聽哭了！"
"真的假的？"
"不信你自己去看，今晚還有一場！"
消息越傳越廣，來看戲的人也越來越多。
原本只能容納數(shù)百人的祠堂，第二日就擠進了上千人，連祠堂外的巷子都站滿了。
謝令儀站在**，看著這一切，唇角微微上揚。
第一步，成了。
"公子。"錢進寶匆匆走來，"有個消息。"
"說。"
"玉春堂的班主金滿堂，派人送來帖子，想請公子過府一敘。"
謝令儀挑眉："金滿堂？"
"是，盛京最大的戲班，玉春堂的班主。"
錢進寶壓低聲音，"聽說……來者不善。"
謝令儀笑了："善與不善，去了才知道。"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對錢進寶說："備車，去玉春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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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春堂位于盛京最繁華的朱雀大街，是一座三層的樓閣，雕梁畫棟，氣派非凡。
這里是盛京戲曲界的圣地，能在這里唱戲的，都是一等一的名角。
而金滿堂，就是這片圣地的王。
謝令儀走進玉春堂時，金滿堂已經(jīng)在二樓雅間等候。
那是一個四十來歲的胖子，穿著一身金光閃閃的錦袍，手上戴著玉扳指，笑起來像一尊彌勒佛。
可謝令儀知道，這尊彌勒佛手里，握著盛京戲曲界的**大權(quán)。
"謝公子，久仰久仰！"金滿堂起身相迎，笑容滿面，"快請坐，上茶！"
謝令儀不卑不亢地坐下，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金班主客氣了。不知今日相邀，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金滿堂笑瞇瞇地說，"只是聽聞盛京新出了一個驚鴻班，唱得極好，金某心生好奇，想結(jié)識一下謝公子這位少年英才。"
"金班主過獎了。驚鴻班不過是小打小鬧，怎敢與玉春堂相提并論。"
"哎，謝公子謙虛了。"金滿堂擺擺手，"昨日我去看了貴班的《竇娥冤》，說實話，驚到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那唱腔，那身段，那……怎么說呢，那股子勁兒，是我這輩子都沒見過的。"
"金班主謬贊。"
"不是謬贊，是實話。"金滿堂收起笑容，正色道，"謝公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這一出《竇娥冤》，唱得是好，可也……犯了忌諱。"
"哦？"謝令儀挑眉，"愿聞其詳。"
"《竇娥冤》是什么戲？是喊冤的戲，是罵天的戲。"金滿堂壓低聲音，"如今這世道，**多了去了，你唱這出戲，是想打誰的臉？"
他湊近謝令儀，一字一句地說："謝公子，這盛京的水，深得很。你一個外來戶，貿(mào)然攪進來，怕是要淹死的。"
謝令儀放下茶杯，看著金滿堂，微微一笑。
"金班主說的是實話，謝某心領(lǐng)了。"
"不過……"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繁華的朱雀大街，"謝某既然敢唱這出戲，就不怕這水深。"
"竇娥為什么死？是因為她太弱，沒人替她說話。"
"可如今有我驚鴻班在，我們就要替那些說不出話的人，說出他們的冤屈。"
她轉(zhuǎn)過身，直視金滿堂的眼睛："金班主，您在這行混了這么多年，見過多少好苗子被埋沒？見過多少**被掩蓋？"
"您就不想……讓這戲曲，真正成為百姓的聲音？"
金滿堂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謝公子"，清瘦的身子，清貴的氣度，還有那股子……讓人無法忽視的執(zhí)拗。
他突然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 那時候，他也曾想過，要用戲曲改變些什么。
可后來，他被這世道磨平了棱角，學(xué)會了妥協(xié)，學(xué)會了……同流合污。
"你……"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干澀，"你是認真的？"
"是。"謝令儀點頭，"金班主，謝某今日來，不是來與您為敵的。"
"我是來邀請您的。"
"邀請？"
"邀請玉春堂，與驚鴻班合作。"謝令儀說，"我們要做的，不是一家之戲，是天下之戲。"
"金班主，您可愿意？"
金滿堂沉默了。
他看著謝令儀，看著這個年輕人眼中的光芒，心中某個沉睡已久的東西，似乎……被喚醒了。
良久，他站起身，對著謝令儀深深一揖。
"謝公子，金某……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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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玉春堂出來，天色已晚。
謝令儀坐在馬車上，閉目養(yǎng)神。
金滿堂的態(tài)度，在她的意料之中。
這種人，看似圓滑，實則心中還有一團火。
只要點燃那團火，他就會成為最堅定的盟友。
"公子。"車夫突然開口，"后面有人跟著。"
謝令儀睜開眼，目光微冷："多少人？"
"三個，從玉春堂出來就一直跟著。"
"繞路，去杏花巷。"
"是。" 馬車在街巷中穿行，后面的腳步聲始終不遠不近。
謝令儀坐在車中，手按在腰間的軟鞭上。
這軟鞭是母親崔明姝送給她的，鞭身藏刃，是她防身的武器。
馬車在一條僻靜的巷口停下。
"公子，到了。"車夫說。
謝令儀掀開車簾，走了下來。
巷子里空無一人，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風(fēng)中搖曳。
"跟了一路，不累嗎？"她開口，聲音清冷。 巷子兩端，各走出幾個人影。
為首的是一個黑衣人，身形瘦削，臉上戴著一張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謝公子好眼力。"他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從地獄里傳來，"我家主人有請。"
"你家主人是誰？"
"去了就知道。"
謝令儀笑了："若我不去呢？"
"那就……得罪了。" 黑衣人一揮手，身后幾人同時撲了上來。
謝令儀身形一閃，軟鞭出手，鞭影如虹，瞬間纏住了最前面一人的脖子。
"柳青霜！"她低喝一聲。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雙刀出鞘，寒光閃爍。
柳青霜。
她一直在暗中保護謝令儀。
"找死！"柳青霜冷喝一聲，雙刀翻飛，與那幾個黑衣人戰(zhàn)在一起。
謝令儀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個戴面具的黑衣人身上。
"七殺樓？"她開口。
黑衣人身形一震，隨即冷笑："謝公子果然見識廣博。"
"燭九陰派你來，是為了警告我？"
"是。"黑衣人承認，"謝公子，這盛京的水，比你想象的還要深。我家主人讓我?guī)Ь湓挕?
"適可而止，否則……"
"否則如何？"
"否則，驚鴻班上下，雞犬不留。"
謝令儀笑了。
她笑得很好看，可那笑容卻不達眼底，像是一把出鞘的劍，寒光凜冽。
"回去告訴燭九陰，"她說，"我驚鴻班，從來不是被嚇大的。"
"他想玩，我奉陪到底。"
黑衣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消失在夜色中。
柳青霜解決了那幾個手下，走到謝令儀身邊："公子，要不要追？"
"不用。"謝令儀收起軟鞭，"讓他們走。"
"可是……"
"七殺樓既然出手了，就不會只來一次。"謝令儀說，"我們要做的，是做好準備。"
她抬頭看著夜空，目光堅定。
"從明日開始，驚鴻班……正式接案。"
"我要讓這盛京的百姓知道，有冤，找驚鴻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