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風(fēng)波------------------------------------------，新生報到第三天。。走廊里的宣傳欄貼著各專業(yè)新生分班名單，學(xué)生們?nèi)宄扇旱睾藢χ帧ふ医淌摇⒔Y(jié)識新同學(xué)。空氣里浮著新書的油墨味，混著走廊盡頭食堂飄來的飯菜香。，額頭上有層薄汗。。媽媽身體不舒服，她推遲了一天報到。火車上的硬座坐了十四個小時，腰都快斷了。現(xiàn)在頂著兩個黑眼圈，頭發(fā)亂糟糟地扎成馬尾，衛(wèi)衣領(lǐng)口沾了點前天吃的辣椒醬——和她高中時幻想的"大學(xué)第一天閃亮登場"相去甚遠。"念念！這里！"。這姑娘是蘇念高中同桌，兩人一起考進了東華大學(xué)新聞系。和蘇念截然不同——林可可今天穿了一條碎花長裙，頭發(fā)卷成波浪，妝畫得一絲不茍，看起來像是來參加選美而不是報到。，把行李箱塞到林可可旁邊的空位上，癱坐下來。"你怎么才來？"林可可遞過來一瓶水，"老師剛才發(fā)了新生手冊，還說了選課的事。""別提了，我媽——"蘇念頓了一下，"沒什么，火車晚點了。"。離家前媽媽反復(fù)叮囑"到了學(xué)校好好學(xué)習(xí)，別讓媽操心"，她不想讓別人覺得自己是個需要同情的人。"哦"了一聲，沒再追問。她了解蘇念——這丫頭有什么事都自己扛著，問了也不說。高中三年她倆同桌，她見過蘇念獨自在天臺上哭，也見過蘇念考砸了之后一整晚不說話。但只要別人一靠近，蘇念就會笑著說"沒事"。，戴著金絲眼鏡，站在***清了清嗓子。"同學(xué)們，大家好。我是你們的班主任，姓王。在正式開始之前，先宣布一下座位安排。"。？這都什么年代了？
王老師推了推眼鏡："我知道大家覺得奇怪。但新聞系的課程有大量課堂討論和小組合作，固定座位方便協(xié)作。座位表我已經(jīng)貼在前面了，大家對號入座。"
蘇念站起來往前走，一邊走一邊看黑板旁邊貼著的座位表。
第三排靠窗——左邊一欄寫著"蘇念"。
右邊一欄寫著——"顧時晏"。
蘇念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不認識這個人。但不知道為什么，看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心里涌起一種說不清的預(yù)感。不是好的預(yù)感。
"顧時晏是誰？"她小聲嘀咕。
"哪個顧時晏？"林可可湊過來看了一眼，"哦，這名字好文藝。不知道是男是女。"
蘇念按著號碼找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桌面是淺色的木紋，擦得干干凈凈，沒有任何痕跡。她把書包塞進桌肚里，等著那個叫"顧時晏"的人出現(xiàn)。
教室門口又有人進來。
蘇念正低頭翻手機看課程表，忽然感覺到一種異樣——不是什么聲音或氣味，就是一種直覺。她抬起頭。
一個男生站在她的座位旁邊，垂著眼看她。
他很高。蘇念目測了一下，至少一米八三。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黑色運動褲，背著一個黑色雙肩包。五官很干凈——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下巴線條利落。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神，冷淡得像冬天結(jié)了冰的湖面，掃過蘇念的時候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你坐了我的位置。"他說。
聲音沒什么起伏，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蘇念愣了一下，低頭看桌上的編號——確實沒有錯。
"這是我的位置。"她指了指桌面貼著的編號，"你應(yīng)該去對面那排。"
男生的目光落在她手指的方向，然后掃了一眼黑板旁的座位表。
沉默了三秒。
"我看了座位表。"他說，"你走錯了一排。"
蘇念"噌"地站起來，快步走到講臺前重新看了一遍座位表。
第三排靠窗——左邊顧時晏，右邊蘇念。
她坐的那排是**排。
蘇念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回到剛才的位置，她什么都沒說，默默地把自己的東西從第三排搬到**排。那個男生已經(jīng)自顧自地坐在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拿出一本厚厚的《計算機科學(xué)導(dǎo)論》開始翻看。
從頭到尾，他沒有再看她一眼。
蘇念坐回自己的正確座位，心里的火苗噌噌地往上躥。
什么人啊？連句"你坐錯了"都不會好好說嗎？那副居高臨下的語氣是什么意思？語氣冷得能把人凍住。
林可可從第五排探過頭來："念念，你同桌怎么樣？好看不？"
"不知道。沒注意。"蘇念悶悶地說。
"騙人，你剛才臉都紅了。"
"那是熱的！九月了教室還這么悶！"
林可可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縮了回去。
蘇念偷偷回頭看了一眼第三排那個男生。
他正在看書，側(cè)臉對著她。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小片光影。他的睫毛很長，手指修長，翻頁的動作很輕。
不得不承認——
長得確實還行。
不對。她在想什么。
蘇念趕緊轉(zhuǎn)回來，翻開課本，假裝在認真看書。但腦子里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這個人叫顧時晏。以后就坐在她前面一排。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
她有種直覺——這個"前后桌"的關(guān)系，不會太平。
下課鈴響了。蘇念站起來往外走，準備去食堂吃午飯。走到門口的時候，有人從后面快步過來，擦著她的肩膀走出了門。
是顧時晏。
他走得很快，步伐很大，頭也不回。
蘇念被他帶了一下，踉蹌了半步。她站穩(wěn)了，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什么人啊……"她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路過，聽到了她的嘀咕，笑了笑："那是顧時晏吧？我們隔壁班的。聽說入學(xué)成績?nèi)档谝唬莻€學(xué)霸。"
學(xué)霸？
蘇念撇了撇嘴。
學(xué)霸了不起啊？走路撞了人都不回頭看一下？
——
午飯后蘇念回到教室，發(fā)現(xiàn)桌肚里多了一張紙條。
她拿起來一看，上面用黑色水筆寫著兩行字——
字跡工整，筆鋒有力。
"對不起，剛才走太快了。肩膀疼不疼？"
沒有署名。
蘇念愣了一下。她抬頭看向第三排。顧時晏的座位空著，書包還在桌上。
她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沒有。
"誰放的？"她皺了皺眉。
把紙條折了折，塞進了課本里。
心里那個"減分"忽然沒那么減了。
但也只是"沒那么減"而已。
她告訴自己——離這個人遠一點。越遠越好。
可是課本里那張紙條，她沒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