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先生的邀約------------------------------------------。“鏡子先生”——這名字起得夠隨便。瀏覽量才十幾，掛在商品池最底下，跟垃圾帖似的。但那條文案寫得有意思：“承接代人維持熱搜榜前50業務，7天起訂，價格私聊?！?，掛在存在感交易市場里？，打字：“你那條熱搜業務，能不能按照曝光時長分成，而不是固定定價？”，回復彈回來?！翱梢?。新手？”。秒回。這人一直盯著消息？“是”。：“猜到了。老手不會找我這種小單子談分成的，太麻煩。新人才會琢磨怎么省錢?！?，沒急著回。過了半分鐘，對方又發來一條：“想學怎么做嗎？學費多少？不要錢。幫我干個活兒就行?！?。這走向有點熟悉，像發小廣告的說“免費領雞蛋，只要聽一堂課”。：“什么活兒？幫我把一個人的存在感A面，轉移給另一個人。買家想要那種‘被人討厭’的關注度，賣家想洗白。你只需要操作轉移流程，剩下的事我來處理。報酬：100矚目點。”
陳默盯著那行字，手指沒動。
存在感A面——被討厭的記憶。這等于把一個人的黑歷史，硬塞進另一個人的記憶里。讓買家背鍋，賣家干凈。
他回了一個字：“不接。”
對方秒回：“嫌少？”
“跟點數沒關系。我不想碰扭曲記憶的單子，這屬于犯罪?！?br>這次對方沒秒回。
三四秒。五秒。十秒。
陳默以為對方跑了，正準備關掉窗口。消息彈出來。
一個笑臉。
“謹慎是對的。說明你不是傻子?！?br>陳默愣了半秒。
“被規則嚇退的是蠢人，被利益沖昏的是傻子。知道邊界在哪還敢來問我條件的，才是能活的。”對方又補了一條，“那我換個活兒給你?！?br>陳默沒說話，等下文。
“一周后，市區有家叫‘空白畫廊’的地方開幕展。你過去，用系統給一個人制造一個效果——持續3分鐘的‘被全場忽視’。目標人物會在當天上午十點出現在畫廊。”
“報酬：50矚目點。”
陳默看完，問了一個問題：“為什么不讓目標自己去買‘存在感剝離’的商品？”
對面沉默了幾秒。
“因為這種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有這個玩意兒?！?br>“他們長期被人忽視，已經形成‘感官盲區’——他們的大腦自動屏蔽了‘被關注’的可能性。這種狀態下，他們連系統連接都觸發不了?！?br>陳默盯著那行字，手指停住了。
他想起自己綁定系統前的狀態。那種走在街上，明明沒有透明，但所有人都穿過你走路的感覺。那不只是別人不看你的問題——是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會被看到。
系統彈出一條新提示：恭喜解鎖新功能：存在感知雷達，范圍周圍50米。
光幕右上角多了一個小圓圈。圓圈里密密麻麻的點，紅的綠的藍的，像熱成像地圖。
陳默認出綠色是普通人。紅色是跟他一樣的存在感低于基準線的人。藍色——
一個藍色的點，就在對話窗口的另一端。
距離不到兩百米。
那個ID頭像周圍，有一圈金色的光暈。像佛光，但更刺眼。光暈旁邊浮著一行小字：統治存在級·LV.7
陳默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系統持有者之間，是不平等的。
“看到了？”對方發來消息。
“什么？”
“那個雷達。金色那圈?！?br>陳默沒回。
“這座城里靠買賣存在感活著的人，有等級劃分。我算中上層。底下還有好幾層壓著?！?br>“交易所大經理、區域**商、自由接單人、散戶……”鏡子先生頓了頓，“你們這種剛激活的新人，排最底下。”
陳默問了一個扎進去的問題：“為什么是我？”
“因為你還沒變成‘商品’。”
“我們大多數人，最終都會成為交易所的**節點。綁定了系統，就等于進了流水線。但你現在還有選擇權——不做這一單，繼續上班，每個月靠賣自己那點存在感熬房租?！?br>“你確定不想看看自己值多少錢？”
陳默盯著那句話。
屏幕上那行字像釘子扎在瞳孔里。他想起工位上那個背影——陳浩踩著皮鞋走的咯噔聲。想起下午三點辦公室里，趙總把紙拍在陳浩桌上。想起自己握著紙杯，熱水燙紅了手指。
他點了“接受任務”。
系統彈出一條提示：任務已接收。觸發連鎖任務鏈：空白畫廊。本次任務將涉及3名“系統持有者”的交互。首次“同行接觸”即將開啟。
下方多了一行紅字：建議提前購買防窺插件，50矚目點。當前余額不足。
陳默盯著那行紅字。
防窺插件。
系統持有者之間，是可以互相看到的。
也能互相攻擊。
他關掉面板，靠在椅背上。窗外天色暗了，辦公室燈管嗡嗡響。手機屏幕亮了，鏡子先生發來最后一條消息：“空白畫廊開幕展在一周后。地址和人物照片明天發你。記住一件事——”
“別讓他們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