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用要求掛賬。"
我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
"知道了。"
"升級明細發我郵箱。"
"采購部抓緊詢價，地毯和燈一周內到位。"
"好的。"
我靠回椅子。
三十八萬九千四百九十九塊。
陳子豪一年收入也就二十五六萬。
他付得起嗎？
他當然付不起。
但在沈佳寧面前，他不敢說付不起。
這就夠了。
第五章
宋薇晚上來酒店找我。
她在沙發上翻我的升級清單，越看越樂。
"奶白色地毯、五層水晶燈、鮮花空運……"
"他媳婦真敢要。"
"最關鍵的是，他真敢應。"
我泡了壺茶，給她倒了一杯。
"他不應不行。"
"在沈佳寧面前，他什么都敢應。"
"他不就靠這個娶到人家女兒的嗎？"
宋薇端起茶杯。
"你說沈建國知道他是什么底子嗎？"
我搖頭。
"不知道。但沈建國那種人，把女兒嫁給陳子豪，要么是被哄住了，要么是不在乎。"
"我猜是前者。"
宋薇放下杯子，看著我。
"晚秋，你真的只是想收回那筆錢？"
"不是收回。"
"那筆錢我已經不要了。"
"我要的是這三十八萬九。"
"他既然要這個排場，就按排場的價格來。"
"一分不能少。"
宋薇點頭。
"行。"
"但你想過沒有，他真付不出來怎么辦？"
我看著窗外。
夜色里，城市的燈火很亮。
"他付得出來。"
"他太要臉了。"
"在五十桌親友面前，在新老婆面前，在沈家人面前。"
"他寧可刷爆卡，也不會說自己沒錢。"
宋薇想了想。
"有道理。"
"但**呢？張桂芳那個老**可不是省油的燈。"
"她要是鬧起來，說你故意刁難**……"
我笑了。
"酒店有規定，婚宴一律當場結清。"
"所有客人一視同仁。"
"我按規矩辦事，她能說什么？"
宋薇豎起拇指。
"行，你現在越來越厲害了。"
"以前你對趙家那些人，連個不字都不敢說。"
"現在不一樣了。"
我沒接話。
以前確實不一樣。
以前我是"陳子豪的老婆"。
現在我是望江樓的林總。
這兩個身份之間，隔著三年和一百多萬的差距。
手機響了。
陳子豪的微信。
"報價發過來了，太貴了吧？"
"都是按你**要求的標準做的。"
"能不能打個九折？"
"酒店規定，婚宴不打折。"
他過了半天回了兩個字。
"算了。"
然后又發來一條。
"**記得開，到時候我拿去公司報銷。"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
退出了聊天。
公司報銷。
他連婚宴的錢都想讓公司出。
這很陳子豪。
我拿起筆，在便簽上寫了一行字。
"**，以個人名義開。"
明天讓財務準備。
第六章
三天后，張桂芳來了。
她沒有預約。
前臺打電話上來的時候，我正在審采購合同。
"林總，有一位女士說是您的……長輩，要見您。"
"姓什么？"
"姓張。"
我頓了一下。
"讓她上來。"
門推開的時候，張桂芳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對襟外套，頭發燙了小卷，臉上抹了濃粉。
手里拎著一個仿大牌的手袋，進門就四處看。
"喲，辦公室收拾得還行。"
她自己在沙發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
"聽說你現在開酒店了？"
我合上合同，坐到她對面。
"阿姨，什么事？"
張桂芳清了清嗓子。
"子豪要結婚了，你知道吧？"
"知道。婚宴訂在我這兒了。"
她臉上擠出一種滿意的表情。
"我就說嘛，你還是懂事的。"
"雖然離了婚，但好歹做過一家人。"
"子豪大喜的日子，你出出力，應該的。"
我等著她的正題。
她果然繼續了。
身體往前探了探，壓低聲音。
"費用的事，你看是不是……能免就免了。"
"就當你送給他們的新婚賀禮。"
"你和子豪夫妻一場，這點人情總要有的吧？"
我看著她。
三年前我第一次去陳家的場景還記得。
她也是這種口氣，這種眼神，上下打量我，像在估一頭待宰的牲口值多少。
"小林啊，你家條件一般，陪嫁不多，我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