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語氣很平。
“哥，你回去吧。”
這一聲哥，比罵我還難受。
我喉嚨里堵著東西。
“回去？”
“你消失三年。”
“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
“爸到死都在等你。”
她翻頁的動作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
很快又恢復。
“人死了，等不等都一樣。”
我沖過去。
黑衣服立刻把我按住。
我盯著她。
“陳念，你再說一遍。”
她抬頭看我。
眼里沒有淚。
“我說，你別多管閑事。”
“我現在過得很好。”
“比回那個破家好多了。”
那一刻，我真想問她。
你知不知道媽這三年怎么過的？
你知不知道爸走那天還握著你的照片？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找你，跑遍了多少地方？
可我問不出口。
因為陳念從小不會這樣說話。
她小時候打碎一個碗，都能怕得躲在門后哭半天。
她不會拿爸的死扎我。
除非她在演。
我慢慢安靜下來。
趙啟山看著我，像是在欣賞一條終于被套上繩的狗。
“很好。”
“情緒對了。”
他轉身對控制臺的人說：
“開主直播間。”
“標題就用，榜一刷空錢包，見到死去三年的妹妹。”
旁邊一個戴耳機的運營問：
“趙總，尺度呢？”
趙啟山看了我一眼。
“拉滿。”
“先把人騙進來。”
“再讓他跪。”
“最后妹妹反殺哥哥，說當年是她自己離家。”
“這場要爆。”
我冷冷看著他。
“你想讓我配合？”
趙啟山攤手。
“***也行。”
他按下遙控。
旁邊屏幕切到另一個房間。
房間里蹲著五個女孩。
最大的看起來二十出頭。
最小的估計還沒成年。
每個人手腕上都綁著細繩。
不是綁得很重。
卻足夠讓她們明白，自己跑不了。
趙啟山說：
“**妹寫了很多名單。”
“你猜這些人，是不是都在名單里？”
我臉色沉下去。
他繼續說：
“你今晚要是配合，她們都安全。”
“你要是鬧。”
“那我就換個地方，換個公司名，換一批主播。”
“反正這種人到處都是。”
他靠近我，壓著笑。
“陳野，你找了三年，應該最清楚。”
“有些人一旦消失，就再也沒人找得到。”
我看著屏幕里的女孩。
有人在發抖。
有人低著頭。
有人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救命。
趙啟山拍了拍我的肩。
“別怕。”
“只是直播。”
“觀眾看完就忘。”
“他們只會記得自己刷了多少禮物。”
我沒說話。
陳念走到我身邊，把一頁劇本遞給我。
“照著念。”
我低頭看。
第一句是：
“妹妹，哥終于找到你了。”
第二句是：
“只要你愿意回家，哥什么都答應你。”
第三句是：
“哥給你跪下。”
我抬頭看她。
陳念把紙塞進我手里。
她的手碰到我掌心時，很快劃了一下。
一張更小的紙片被她壓進我手里。
我沒動。
趙啟山就站在旁邊。
陳念看著我，眼神冷淡。
嘴上說：
“別壞了我的戲。”
我把劇本攥緊。
紙片貼在掌心。
上面只有兩行字。
哥，別信我。
直播還開著。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沒看她。
也沒問。
我只是低頭，把那張紙片和劇本一起抓住。
趙啟山說：
“懂事了？”
我笑了一下。
“我不懂事，你們會讓我見她嗎？”
趙啟山也笑。
“聰明人。”
他揮手。
“帶他進棚。”
所謂的主直播間，是一個搭出來的假客廳。
沙發是新的。
墻上掛著家庭合照。
照片里的人，竟然是我、陳念，還有我爸媽。
只不過陳念的臉是后來修上去的。
我看著那張照片，胸口一陣發悶。
連我家的痛，他們都能做成道具。
假妹妹坐在沙發上。
她就是剛才那個女主播。
近看更不像陳念。
她妝很濃，眼神卻慌。
她看到我時，下意識往后縮了一下。
耳機里有人罵她：
“別躲。”
“你現在是妹妹。”
她立刻擠出笑。
“哥。”
這一聲喊得很甜。
我看著她。
“你叫什么？”
她愣了一下。
耳機里有人喊：
“劇本里沒這句。”
她眼神亂了。
趙啟山在攝像機后面看著我。
我慢慢開口：
“我問你，你叫什么？”
假妹妹嘴唇抖了一下。
“我叫……”
耳機里的聲音更急。
“陳念。”
“說你叫陳念。”
她看著我，眼眶紅了。
“我叫晚晚。”
直播間彈幕一下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