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段證據還不能放。”
“為什么？”
“董事會里還有他們的人。”
“青衡那邊也不想事情鬧大。”
“現在放出去，他們會先把你和我一起按死。”
“所以你昨天讓我簽字？”
顧明棠看著我。
“我需要他們相信，你已經被控制住了。”
我笑意慢慢沒了。
“所以我還是棋子。”
她沒否認。
“是。”
這個字很輕。
但夠狠。
我拿起背包。
“那沒什么好談的。”
顧明棠擋在門口。
“你手里有系統日志，對嗎？”
我沒說話。
她繼續說：
“我看過上線流程。”
“那段異常代碼不是你提交的。”
“但倉庫記錄被人改過。”
“能改倉庫記錄的人不多。”
“能讓倉庫***閉嘴的人更少。”
“陳野，你一個人打**他們。”
我看著她。
“顧總，你把我叫來，不會是想說，你能幫我吧？”
“不是幫你。”
“是合作。”
“合作？”
“你拿技術證據。”
“我拿董事會證據。”
“年會當天，周啟山會讓你上臺道歉。”
我瞇了下眼。
“你怎么知道？”
“因為稿子是董事辦今早發給我的。”
她把手機遞給我。
上面是一份流程表。
明曜科技年度總結大會。
第八項。
青衡項目事故復盤與團隊警示。
發言人：陳野。
后面還有一份道歉稿。
第一句是：
各位領導，各位同事，因為我個人嚴重失誤，給公司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損失。
我差點笑出來。
“他們還挺會寫。”
顧明棠說：
“周啟山要你親口承認。”
“只要你在臺上念了，所有責任就釘死了。”
“如果我不念？”
“他們會放你昨晚簽字的視頻。”
“剪掉前后，只留你簽名。”
“再發公告說你反復無常，惡意攻擊公司。”
“然后行業里所有人都會知道，陳野這個人不能用。”
我把手機還給她。
“你分析得很清楚。”
“所以？”
“所以我更不該信你。”
顧明棠沒有生氣。
她只是打開包，拿出另一份文件。
這份文件很薄。
上面寫著：
《顧明棠職位調整通知》
董事會建議。
顧明棠因管理失職，調離總裁崗位。
暫任品牌顧問。
我看著那四個字。
品牌顧問。
說白了，就是讓她靠邊站。
顧明棠說：
“年會之后，他們也會處理我。”
“你是他們推出去的替罪羊。”
“我是他們準備踢走的門面。”
她抬眼。
“現在，你還覺得我比你好過嗎？”
我沒有接話。
其實我知道她不好過。
昨天在酒店，她讓我簽字的時候，手一直壓著文件角。
不是因為緊張。
是怕自己忍不住把那份東西撕了。
可知道歸知道。
被人當棋子的感覺，還是惡心。
我問她：
“你想怎么合作？”
顧明棠說：
“年會照常去。”
“照常上臺。”
“照常讓他們以為，你會道歉。”
“然后？”
“然后把真相放出來。”
我笑了。
“顧總，這種話說起來很爽。”
“可真放出來，明曜股價，客戶關系，董事會臉面，全完。”
“你舍得？”
顧明棠看著我。
“明曜不是他們的遮羞布。”
我接了一句：
“那就把遮羞布掀了。”
她看了我一眼。
“你比我想得狠。”
“你比我想得能忍。”
“能忍不代表沒脾氣。”
“會敲代碼也不代表好欺負。”
我們對視了兩秒。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全員群。
董事辦又發消息。
請技術部陳野于十點三十分到一號會議室，參加事故復盤會。
下面緊跟著一行。
請相關負責人準時參會，不得缺席。
顧明棠看著我。
“第一場開始了。”
我把背包放回桌上。
“那就先陪他們走一段。”
十點三十分。
一號會議室坐滿了人。
董事長周啟山坐主位。
五十多歲，頭發梳得整齊，臉上永遠帶著長輩式的笑。
他最擅長的一件事，就是把別人的命說成公司的難處。
周成宇坐在他右手邊。
西裝領帶，手腕上戴著一塊很貴的表。
他看見我進來，朝我笑了笑。
像在看一只已經進鍋的魚。
副總韓振坐在左邊。
羅晉坐在后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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