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她說完：
“檢查我有沒有留下證據？”
周圍工位的鍵盤聲一下少了很多。
羅晉走到我面前。
“陳野，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項目是你負責的。”
“事故也是你技術環節出了問題。”
“你現在配合公司，大家以后還能見面。”
我盯著他。
“羅晉，昨晚你刪記錄的時候，也是這么想的？”
他的臉瞬間變了。
“你胡說什么！”
我沒再理他。
轉身往外走。
保安想攔。
劉胖子突然站起來。
他一米八六，二百來斤，站起來像堵墻。
“干什么？”
**皺眉。
“劉洋，你也想被處理？”
劉胖子笑了。
“我就站起來伸個懶腰，也違規？”
幾個技術部的人跟著站了起來。
他們沒說話。
但椅子一把接一把響。
技術部這些人平時窩囊。
不是沒脾氣。
是房租，車貸，孩子奶粉，父母藥費，都壓在人肩上。
沒人愿意為了一句口頭正義砸飯碗。
可他們更知道，這個項目到底是誰熬出來的。
我從一排排工位中間走過去。
**沒再攔。
電梯口，顧明棠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裝。
頭發挽起來。
臉上沒有昨晚那點疲憊。
她身邊跟著董事辦的人。
所有人看見她，都低頭喊顧總。
我也停下。
她看著我手里的背包。
“去哪？”
“回家等處理。”
“誰讓你走的？”
“公告。”
她往我身后看了一眼。
人事，保安，羅晉，技術部的人，全都在看。
她語氣很冷。
“你跟我來會議室。”
我笑了下。
“顧總還要單獨談？”
周圍人的眼神一下變了。
昨天酒店的事，雖然沒人知道細節。
但公告一出，大家都猜。
我昨晚肯定見過她。
現在這句話，夠他們腦補三天。
顧明棠眼神壓下來。
“陳野，注意場合。”
“我昨晚很注意場合。”
羅晉立刻插話：
“顧總，陳野現在情緒不穩定，我建議先讓他回避。”
顧明棠沒看他。
“會議室。”
我跟她進去。
門關上。
外面的視線被隔開。
會議室里只有我們兩個人。
她轉身看著我。
“你剛才太沖了。”
“那我應該跪下謝謝你們？”
“陳野，我昨晚提醒過你，今天會很難看。”
“你沒提醒我，他們會搶電腦。”
顧明棠走到窗邊。
“董事會要證據。”
我看著她的背影。
“你也要？”
她回頭。
“我要真相。”
我笑出聲。
“顧總，你這句話說得像個好人。”
她的臉冷了一點。
“我不是好人。”
“這點我同意。”
“但我也不是周成宇那種蠢貨。”
她按開會議室投屏。
屏幕上出現一段視頻。
酒店房間。
昨晚。
我坐在床邊椅子上。
她把文件推給我。
再往前一點。
還有一段。
董事長周啟山坐在同一張沙發上。
周成宇也在。
副總韓振站在旁邊。
周啟山的聲音從音箱里傳出來。
“明棠，這件事必須壓下去。”
“青衡那邊已經鬧到總部了。”
“成宇不能出問題。”
“韓振也不能動。”
“羅晉是項目經理，一動就是管理問題。”
“技術負責人最合適。”
“陳野沒**，能力強，離不開公司。”
“給他一點甜頭，他會簽。”
周成宇靠在沙發上，笑了一聲。
“他這種人我見多了。”
“平時裝清高。”
“真給他一個副總，他比誰都跪得快。”
視頻到這里停下。
我看著顧明棠。
她看著我。
這次我們都沒急著說話。
過了幾秒，我問：
“你房間里放攝像頭，就是為了這個？”
“不是攝像頭。”
“會議記錄設備。”
她走到桌邊，把一個小黑盒放到我面前。
“我爸出事后，我見周啟山，從來不空手進去。”
我愣了下。
明曜科技最早的創始人姓顧。
三年前出事離開公司。
后來周啟山帶著資金進來，成了董事長。
公司里一直傳，顧明棠只是被架起來的花瓶。
我之前也這么以為。
顧明棠說：
“我被架空快一年了。”
“這次事故，是他們逼我背的第二口鍋。”
我看著屏幕。
“第一口是什么？”
她沒回答。
只是把視頻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