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看向鏡子里的林薇薇。
她聽見了，卻沒有制止。
顧言琛也聽見了。
他只是看了眼腕表。
“別拖時間。”
“簽。”
我垂下眼，把名字一筆一畫寫上去。
夏眠。
字跡和姐姐一模一樣。
顧言琛把認罪書抽走，檢查了兩遍，神色終于緩和。
“早這樣不就好了。”
林薇薇走到我面前，伸手要抱我。
她的香水味很沖。
前調甜得發膩，后調卻空。
像偷來的東西，怎么補都補不出骨頭。
她貼近我耳邊，聲音輕得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夏眠，你怎么沒死透呢？”
“二十樓都摔不死你，你還真賤。”
我沒有動。
她繼續笑。
“不過沒關系。”
“今天之后，你活著比死了更難受。”
她退開一步，眼淚又掉了。
“眠眠，謝謝你愿意承認錯誤。”
顧言琛看我的眼神更厭惡了。
“你看看薇薇，再看看你自己。”
“她被你害成這樣，還愿意抱你。”
“夏眠，你這輩子都欠她。”
我把鋼筆放回桌上。
筆尖沾著一點墨，像干掉的血。
“顧言琛。”
他不耐煩地看我。
“又怎么了？”
我問他：“我姐姐從二十樓掉下去的時候，你在哪？”
房間里安靜了一瞬。
林薇薇手里的紙巾被捏成一團。
顧言琛眉頭皺起。
“你胡說什么？”
“什么姐姐？”
我看著他。
“沒什么。”
“認錯稿在哪？我背一遍。”
顧言琛把稿子遞給我。
上面每一句都像刀。
我不該嫉妒林薇薇。
我不該盜取她的心血。
我不該利用顧總對我的信任。
我不該用**博取同情。
我念到最后一句，停了。
顧言琛看過來。
“繼續。”
我抬頭：“這句寫得不好。”
他眼神里壓著火。
“你又想耍什么花樣？”
我指著那句“愿意終身退出調香界”。
“終身太輕了。”
“應該寫，夏眠這條命都是林薇薇給的，以后做牛做馬還債。”
林薇薇臉上的表情沒穩住。
她很快又軟下聲音。
“眠眠，你別這樣諷刺我。”
“我真的沒想把你逼到這個地步。”
顧言琛一把奪過稿子。
“夠了。”
“你上臺照著念，一個字都不準改。”
我問：“我要是不念呢？”
顧言琛笑了一聲，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視頻里，一個中年女人跪在顧氏門口，頭發散著，被一群人圍著罵。
那是我和姐姐的養母，陳姨。
她開了一家小花店，靠賣梔子和茉莉把我們姐妹養大。
屏幕里，有人把爛花砸到她臉上。
“你養出來的好女兒，偷人配方，還裝死騙同情。”
“不要臉的一家子。”
陳姨捂著臉解釋。
“眠眠不會偷東西，她不會。”
沒人聽。
一個男人抬腳踢翻花桶。
滿地白花滾進污水里。
顧言琛把手機遞到我眼前。
“她還在醫院。”
“你今天聽話，我讓人撤走門口那些記者。”
“你不聽話，她明天連病房都住不了。”
林薇薇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言琛，別拿陳姨嚇她。”
她看向我，語氣溫柔得像在施粥。
“眠眠，你放心，只要你誠心道歉，我會幫陳姨付醫藥費。”
我盯著屏幕里陳姨彎腰撿花的手。
那雙手以前總沾著花泥。
姐姐調第一瓶香的時候，陳姨把花店里最好的晚香玉全剪了。
她說：“眠眠有本事，咱們花沒白開。”
顧言琛以為我怕了。
他靠近我，壓低聲音。
“夏眠，別把事情鬧難看。”
“你本來就欠薇薇。”
我問：“我欠她什么？”
他像聽見笑話。
“你偷了她的配方，還害她被人說**。”
“如果不是你死纏著我，薇薇早就是顧氏未來的女主人。”
我看著他。
“顧言琛，你當年追我的時候，不是這么說的。”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出厭煩。
“你又要翻舊賬？”
“我承認，我以前對你好過。”
“可那是我以為你單純。”
“后來我才知道，你心機深，嫉妒心重，連薇薇這種病弱的人都不放過。”
病弱。
林薇薇低頭咳了兩聲，助理立刻遞水。
她咳完，眼尾**。
“別說了。”
“今天是頒獎禮，別因為我影響大家。”
門被推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