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穿黑西裝的男人進來。
“顧總，林小姐，該候場了。”
他掃了我一眼，語氣公事公辦。
“夏小姐，您的道歉環節安排在林小姐領獎之后。您從左側上臺，站在話筒前念稿，不要臨時發揮。”
顧言琛點頭。
“看好她。”
男人應聲。
我抬眼看他。
他的胸牌上寫著陸景年。
這名字我見過。
銀色存儲盤里有一個文件夾，就叫陸景年。
只是我還沒打開。
陸景年經過我身邊時，步子停了半秒。
他的視線落在我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很淺的舊疤。
姐姐沒有。
我有。
陸景年什么都沒說，很快移開眼。
林薇薇挽著顧言琛出去。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我。
那一眼里沒有眼淚。
只有催命一樣的得意。
我摸了摸裙袋里的銀色存儲盤。
金屬邊緣硌著掌心。
姐姐，你看著。
他們欠你的，我一筆一筆收。
頒獎禮現場很大。
燈光從頭頂壓下來，臺下坐滿了人。
調香圈的前輩，品牌老板，記者，網紅，還有顧氏請來的合作方。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體面。
體面最會吃人。
我被安排在側臺角落，身邊站著兩個保安。
一個盯著我手里的稿子。
一個盯著我的腳。
像怕我跑。
主持人在臺上念林薇薇的名字。
“年度調香大獎得主，林薇薇，作品，霧中玫瑰。”
掌聲響起來。
林薇薇提著裙擺走上臺。
顧言琛坐在第一排，帶頭鼓掌。
屏幕上出現她的宣傳短片。
她站在花房里，拿著滴管，說自己從小熱愛氣味，最難的時候也沒有放棄創作。
短片最后，她對鏡頭笑。
“霧中玫瑰是我送給所有勇敢女性的禮物。”
旁邊一個女記者感動得擦眼淚。
“她真的好溫柔。”
另一個人說：“夏眠這種抄襲狗怎么好意思碰她的作品？”
我看向大屏幕。
霧中玫瑰。
姐姐電腦里，這瓶香的原名叫雨后舊巷。
她說，前調要像雨打在青磚上，中調有野玫瑰從墻縫里鉆出來，后調是紙傘曬干后的木香。
林薇薇改了名字，**木香，加了甜膩的荔枝。
像把一條活魚裹上糖霜。
評委席上，一個白發老人皺著眉，拿起試香紙聞了又聞。
他旁邊的人低聲問：“趙老，怎么了？”
老人沒答，只把試香紙放下。
我記住了他的臉。
主持人笑著問林薇薇。
“薇薇，拿到這個獎，有沒有特別想感謝的人？”
林薇薇握著獎杯，先看顧言琛。
“我最想感謝言琛。”
“在我被誤解，被攻擊的時候，是他一直相信我。”
鏡頭切到顧言琛。
他站起來，眼神深情。
臺下響起起哄聲。
林薇薇聲音哽咽。
“我還想感謝一個人。”
“夏眠。”
鏡頭忽然轉向側臺。
大屏幕上出現我的臉。
臺下一陣低聲議論。
“她還真來了。”
“臉皮夠厚。”
“要是我抄成這樣，早找個洞鉆了。”
林薇薇對著我伸出手。
“眠眠，你上來吧。”
“我知道你今天愿意來，就是想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保安推了我一下。
“走。”
我一步一步走上臺。
燈光刺得人眼睛發疼。
顧言琛在臺下看我，口型很清楚。
念稿。
我站到話筒前。
主持人把手卡遞給我。
“夏小姐，公眾都在等您的解釋。”
林薇薇站在我身邊，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背。
她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別亂來。”
“陳姨的病房號，我記得很清楚。”
我看了她一眼。
“你記性這么好，怎么記不住配方是誰寫的？”
她臉上的笑有一瞬間發硬。
主持人聽不見，仍舊笑著圓場。
“看來兩位有很多話想說。”
我打開稿子。
第一句還沒念，臺下有人站起來。
是那個白發老人。
“等一下。”
主持人愣住。
“趙老？”
趙老拿著試香紙，目光落在林薇薇臉上。
“林小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林薇薇立刻恢復溫柔。
“您請問。”
趙老說：“霧中玫瑰的尾調，你為什么用這么重的荔枝甜味？”
林薇薇早有準備。
“因為我想表達女性在霧中也能保留甜美本真。”
臺下有人鼓掌。
趙老沒鼓掌。
“那你原始配方里，為什么有雪